山谷的夜裹着寒風時，周肆已將庇護所外的空地清出三丈見方。三塊青石板並排鋪開，布包里的乾燥菌種倒在上面，泛着與熒菌同源的淡白暈，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風馬趴在石板旁，裡叼着半壺溫水，見周肆蹲下，立刻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胳膊。周肆接過水壺抿了口，指尖上菌種，藍水晶瞬間發熱，溫和的能量順着管流到指尖，像溪流般漫進乾燥的菌里。

石板上的菌驟然活了過來，白的狀快速蔓延，織細的網。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網眼間就冒出圓潤的菌菇芽，以眼可見的速度舒展傘蓋，明的滴掛在邊緣，映着熒輕輕晃。

“再加把勁。” 周肆了額角的汗，汗珠落在雪地上，瞬間凍細小的冰晶。他不敢停歇，藍水晶的能量持續輸出，指尖的熒流轉不停，一株接一株的菌菇在石板上型，新鮮得彷彿剛從地底菌田采來。

風馬沒閑着，用叼來菌編的空筐，放在石板邊。等周肆催生完一批，就幫着把菌菇碼進筐里，作練得像個小幫手。直到天邊泛起淺灰，最後一批菌菇終於催生完畢，十個筐子滿滿當當，散發著清冽的菌香。

周肆把筐子搬上托側斗，風馬縱跳進去，蜷在筐邊守着，尾偶爾掃過菌菇傘蓋，卻沒掉一顆。他上駕駛座，擰車鑰匙，引擎 “突突” 的聲響劃破晨霧，雪地上的車轍朝着市集方向延。

到黑帽的鋼板棚屋時，黑帽正靠在門口煙。看到側斗里的菌菇筐，他立刻掐滅煙，快步走過來掀開一個筐蓋：“你還真弄出六百份了？這新鮮度，比地底種的還強。” 指尖了菌菇傘蓋，確認夠結實，才轉往裡喊：“把地圖拿出來！”

棚屋裡的暖爐燒得正旺，木桌上鋪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黑帽指着地圖上的紅線：“王國軍運輸隊走的是老商道，目的地是阿爾首都斯昆行省，必經之路就是邏些。” 他指尖點在地圖中央的圓圈上，“那是北方最大的通樞紐，過了邏些就是往斯昆行省和赫蘭戰區的三家匯聚的地方。”

周肆湊過去細看，圓圈旁標註着 “哨卡”“商棧” 的小字，還有幾條岔路通向不同方向。他把地圖折好，塞進口袋，和瑪尼石在一起：“謝了，黑帽先生。”

“以後要換資、找消息，儘管來。” 黑帽笑着遞來一小袋子彈，袋口出銅的彈頭，“這是額外的，你這菌菇夠我手下吃半個月，夠意思。” 周肆接過子彈剛要出門，兩個穿墨棉服的人突然擋在門口。

兩人姿拔，腰間別著銀匕首，臉上沒多餘表。左邊的人上前一步，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菌師先生，香主有請。” 周肆心裡一凜。香主，這才是市集真正的掌權人，昨天黑帽提起時語氣都帶着忌憚。

他回頭看了眼黑帽，黑帽聳聳肩，做了個 “放心去” 的手勢：“香主沒惡意，就是想跟你談談。” 周肆點點頭，跟着兩人往市集最深走。沿途的攤販看到墨棉服，都下意識往後，連說話聲都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