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

看向四周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里，映出的都不是此刻的他。

左面的鏡中：是他解放“暴食”時的瞬間——瞳孔收針尖，眼眶撕裂滲出暗金的，

角咧開一個非人的、純粹由構的獰笑，皮下暴起的管如同活蛇般蠕。

右面的鏡中：是母親探視時，他過深潛艙觀察窗看到的、那個淚流滿面卻被他用機械音質問“份驗證失敗”的婦人。

鏡中的他眼神空，虹深閃爍着數據流的冷，像一台故障的機。

頭頂的鏡中：是維克多被反殺炸裂的瞬間——齒碾過頭骨，腦漿與電路碎片混合迸濺，在倒懸的熔爐天花板上暈開那幅猙獰的象畫。

鏡中的凌夜站在泊中央，手中短匕滴落混合著機油的。

後的鏡中：是七歲生日時吹滅蠟燭的男孩，燭映着天真的笑臉。但下一秒，那笑臉開始像素化崩解，像被刪除的舊照片。

前方的鏡中：是未來某個可能的他——全覆蓋黑結晶，右臂徹底異化暴食之口的怪形態，眼中再無人類彩，只有吞噬一切的虛無。

每一面鏡子，都是他靈魂的一片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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