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全神貫注地用一把刃口布滿豁牙、顯然歷經滄桑的短柄鐵鎚，反覆敲打着一塊在幽藍篝火上燒得通紅的、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碎片

（看起來像是某種制式盔甲的殘骸）。

火星隨着他的敲擊四飛濺。

聽到凌夜的腳步聲，他只是極其輕微地抬了下眼皮，渾濁的目掃過凌夜的臉和空的左袖，手上的作沒有毫停頓，節奏穩定得可怕。

“是你啊，小子。命像蟑螂一樣，沒被那些骨頭架子徹底啃零散了，還算不錯。”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如同兩片生鏽的砂在互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葉深艱難地出來，

“老頭子這兒地方小，屁用沒有，也就勉強能擋點要命的風和偶爾飄過來的髒東西。想修修你那破爛，或者換點能保命的小玩意兒，自己看，別礙着我幹活。”

他朝着棚子角落一個用破木頭和鐵勉強箍在一起的箱子努了努，裡面雜地堆放着一些糙的骨制箭頭、打磨過的鋒利石片、幾把簡易的修理工（如磨尖的骨錐、小石錘）和一些看不出原本用途、銹跡斑斑的小金屬件，看起來都像是從垃圾堆里淘來的。

凌夜約覺，老人對自己說話的態度，似乎比最初在墓園那冰冷麻木的狀態，極其微弱地緩和了那麼一（系統並未給出明確提示，這只是一種基於直覺的模糊）。

當凌夜從背包里拿出之前拆解腐朽守衛獲得的幾塊【鏽蝕的金屬片】和【脆化的骨骼】，試探地詢問能否用來修復一下手中那簡陋的骨棒或者換取更結實的武時，老人停下了敲打，用一把糙的鐵鉗夾起金屬片，湊到眼前，對着幽藍的爐火仔細翻看，又用手指掂量了一下，鼻子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

“垃圾堆里翻出來的玩意兒？雜質太多，銹都吃到芯子里了，脆得跟餅乾似的。勉強能回爐敲打敲打，加點死沉的分量，指它變鋒利？做夢。”

他隨手將金屬片扔進腳邊一個裝廢料的小鐵桶，發出哐當一聲，然後抬起渾濁的眼睛，瞥了凌夜一眼，“小子，想在這鬼地方活久一點，靠撿破爛和躲貓貓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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