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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界紀元:遊戲入侵現實_第3章 回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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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的塑料封面上,着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去年夏天喧囂的海邊。猛烈得刺眼,海浪在後捲起白的花邊。和凌夜並肩站在沒過腳踝的海水裡,對着鏡頭恣意地大笑,牙齒潔白,頭髮被海風吹得狂舞,漉漉的T恤上,手臂晒了健康的,笑容里沒有任何一霾。照片的一角,靠近凌遙燦爛笑臉的地方,有一小塊不規則的、微微凸起的痕迹——那是一滴早已乾涸、滲紙纖維深的淚痕,將照片上那片燦爛的暈染開一小片模糊的、悲傷的水漬。

凌晨三點半。走廊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橡膠鞋底的地面,由遠及近,停在07門外。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探進來一張同樣年輕但比小劉更圓潤些的臉龐,是來接班的護士小趙。的目先是習慣地掃向監護儀屏幕,確認那綠的線條還在按部就班地爬行,然後才落到小劉上,低了聲音:“劉姐,班了。07床凌夜,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嗎?” 小劉像是被從某個深沉的里拉出來,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更深的倦意。“老樣子,”的聲音帶着長時間沉默後的沙啞,“生命征靠機撐着,波不大。剛才三點零九分,ECG有個無關要的微小震,報了。”頓了頓,下朝病床方向微微一點,“家屬,妹妹,在。” 小趙的目順着移過去,落在凌遙單薄僵的背影上。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混合著職業的麻木和一幾不可察的同。“知道了。”點點頭,接過小劉遞過來的電子記錄板,指尖在上面着,快速瀏覽着過去幾小時的記錄。小劉活了一下僵的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起開始收拾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私人品——一支快沒水的筆,一個磨了邊的鑰匙扣。 班過程簡短而高效,如同的齒嚙合。小趙坐到小劉剛才的位置,開始查看各個儀的參數設定。小劉則推着的小工作車,準備離開這間充滿腐朽氣息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到凌遙耳中:“那個…凌小姐,護士長讓我提醒一下,欠費催繳單,昨天又放床頭櫃屜里了。”說完,門在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走廊里那點微弱的線,病房再次沉那粘稠的、只有機低語的死寂。

小趙的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凌遙早已繃到極致的神經上。“欠費催繳單”——這五個字比那鮮紅的“費用逾期”印章更象,更鋒利。幾乎是痙攣般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哥哥枯槁的,死死盯住那個小小的床頭櫃。屜!猛地想起,昨天下午那個戴着金眼鏡、表算師多過像護士長的中年人進來過,手裡確實拿着一張紙,當時自己正用棉簽給哥哥拭乾裂的,護士長好像說了句什麼“放這裡了”,那時全部心神都在哥哥微微翕的睫上,本沒在意。 一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膝蓋撞在金屬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覺不到疼。繞過病床尾端,幾乎是撲到床頭櫃前,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魯。抖着手指拉開那個薄薄的屜。 裡面很空。只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靜靜地躺在屜底部。 一把抓了出來。紙張冰冷的順着指尖蔓延。甚至沒有展開,目就已經鎖定了紙張正面下方——那裡,一個同樣鮮紅、同樣刺目的印章,死死地住了“第二次催繳通知”的字樣。印章底下,是一行打印的、毫無的小字:

截至今日03:00,累計欠費:¥78,543.21 七萬八千五百四十三塊兩一。 這串數字像無數只冰冷的螞蟻,瞬間爬滿了的瞳孔,啃噬着的視網和大腦。覺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發黑,胃裡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堅的牆壁上。牆壁的涼意過薄薄的料刺,讓打了個寒噤,卻無法驅散那從心底深湧上來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靠着牆,控制不住地向下,最終頹然地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着牆壁,汲取那點微不足道的支撐。雙手死死地攥着那張催繳單,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薄薄的紙張在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被得徹底變形。低下頭,前額重重地抵在膝蓋上,蜷一小團,像一隻被巨浪拍上岸、瀕臨窒息的蝦米。 那串數字,七萬八千五百四十三塊兩一,在閉的眼皮瘋狂地旋轉、放大、分裂,如同黑的雪崩,轟隆隆地傾瀉下來,要將徹底掩埋。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沉重的、抑的嗚咽聲,從嚨深出來,又被死死咬住的下堵回去,只剩下肩膀無法抑制的、劇烈的。無聲的眼淚洶湧而出,迅速洇了膝蓋的布料,留下深的、絕的印記。巨大的力像無形的巨石,碾碎了的肺腑,讓幾乎無法息。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因為過度咬而發出的咯咯聲。 錢。錢在哪裡?親戚朋友能借的早已借遍,每一張借條都像一道枷鎖。水滴籌?那點零星的捐助,杯水車薪,早已停滯。網貸?那是個更深的、吞噬人的黑僅存的理智在尖着拒絕。賣房子?和哥哥相依為命的那套小小的、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是最後的堡壘,也是最後的念想。可堡壘能抵擋催命的賬單嗎? 絕如同冰冷的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着搖搖墜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