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天將亮未亮。

楚王馬殷次子馬希聲和長子馬希振都回來了。一個燒了船，一個搶了糧。楚王府大殿里燈火通明，馬殷坐在主位，聽着兩個兒子的稟報。

“兒臣燒毀敵船至三十艘，水寨大。”次子馬希聲有點心虛地說。

“兒臣搶回糧草以及兵甲若干。”長子馬希振沉穩依舊。

馬殷點頭，沒說話。他看向殿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沫在晨里飛舞，像在為昨夜死去的人送葬。

“父王，”三子馬希范匆匆進殿，上還帶着寒氣，“西門放出的百姓，已有三千餘人出城。林積容果然在十裡外設了粥飯棚，正在施粥飯。”

大殿里一陣。

“真施粥飯？”

“不止施粥飯，分，還派了軍醫，給有病的老人孩子看病。”馬希范臉複雜，“現在城裡……都在傳。”

“傳什麼？”

“傳城外有活路，傳敵軍比朝廷仁義。”

事實上，這恰恰是馬殷“裁軍”決策中最毒辣、也最無奈的一手。他並非不怕搖軍心，而是在兩種搖軍心的毒藥中，選擇了毒較輕、且可控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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