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亭外_第4章 紫虛魅影 下)(1)
紫虛觀主殿那巨大的琉璃瓦頂,在幽綠鬼火與慘淡月的織下,如同覆蓋著一層冰冷的鱗甲。最高的正脊中央,巨大的青銅鴟吻昂首向天,張開的巨口在影中如同擇人而噬的。楊斷雲的手指死死扣在白素纖細卻堅韌的小臂上,力道之大,幾乎要碎的骨頭。他那雙被邪氣刺激得布滿的眼睛,死死鎖定着鴟吻巨口深那一片微不可察的暗紅角!
“上面!正脊鴟吻里…有人!” 聲音得極低,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白素耳畔。
白素清冽的眸子瞬間發出銳利如冰錐的寒芒!猛地抬頭,目穿瀰漫的寒邪氣,準地投向那高聳雲的殿脊!在楊斷雲指點的位置,藉著鬼火幽與月慘淡的輝映,赫然捕捉到了——那並非錯覺!一截染的、深褐近黑的角,如同絕的旗幟,在鴟吻巨口狹窄的空間里,被殿頂呼嘯的寒風吹得微微抖!角下方,似乎還蜷着某種廓!
有人!一個活人!在這邪陣核心的上方,在無數金國薩滿祭師的頭頂,在磅礴煞匯聚的旋渦邊緣!
是誰?!
是誤此地的道士?絕無可能!此地已是魔窟!
是秦檜或金人的暗哨?但氣息微弱至此,幾近油盡燈枯!
還是…與這邪陣、與岳帥骨有關的關鍵之人?!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瞬間劈開白素冰冷的心房!風波亭外,岳雲的棺槨是空的!骨下落不明!難道…?!
“氣息微弱…但還活着!”楊斷雲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源自本能的知,那是對“生”氣的極度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點,“邪氣太重…他在被侵蝕!撐不了多久了!”
邪陣的嗡鳴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門!如同萬千怨魂的尖嘯被強行糅合一撕裂靈魂的洪流!小院周圍那幾盞幽綠的鬼火猛地暴漲,慘綠的芒將整個後園映照得如同幽冥鬼蜮!守衛在院牆影下的黑袍薩滿們,形似乎變得更加凝實,骨杖頂端鑲嵌的慘白骨發出低沉的嗡鳴,與邪陣的波呼應!那扇閉的黑院門隙中,湧出的寒邪氣幾乎凝了慘白的冰霧,帶着令人作嘔的甜膩腥,翻滾不休!
邪陣的力量正在被推至巔峰!儀式,恐怕已到最後關頭!一旦完,下方祭壇中嶽帥的骨將萬劫不復!而上方鴟吻中那個僅存一息的生命,也必將被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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