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獨眼的年輕人跪在父親面前，接過那封蓋着玉璽的信——他知道，這一去，不是監軍，是猜忌。不是信任，是防備。不是父子，是君臣。

崇禎四十三年臘月十九，卯時三刻。

北京，英親王府。

天還沒亮，張承業已經跪在父親的書房門口了。他穿着一嶄新的戎裝，腰間掛着那柄父親賜的長刀，左眼上戴着黑的眼罩。他的臉上，有一道新的傷疤，那是上個月在訓練時被流彈傷的。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他已經能活了。

他跪了半個時辰，膝蓋已經開始發麻。但他一不。他知道，父親在考驗他。考驗他的耐心，考驗他的忠誠，考驗他的忍耐。

“進來。”張世傑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

張承業站起，推門進去。書房裡，燭火通明，張世傑坐在案前，面前攤着一份地圖。那是台灣的地圖，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脈，每一個港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父親。”張承業跪下。

張世傑抬起頭，看着他。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他看了兒子很久，然後開口了。

“承業，你知道我為什麼你來嗎？”

張承業搖搖頭。

張世傑站起，走到窗前，着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鄭功在菲律賓，不肯回來。他說，菲律賓初定，人心未附，土着作，海賊猖獗。他要留下來，穩定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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