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闕孤臣_第81章 夷帥助戰(1)
蜀漢章武十五年(公元276年)夏,在“諸葛民”之策的滋養下,新復的越嶲、江油等地民心漸附,基初穩。北線姜維據江油威脅涪城,南線霍弋兵臨靈關,對都形了夾擊之勢。然晉益州刺史張弘、守將張微等擁重兵據守堅城,劍閣、涪水防線依舊穩固。漢軍雖士氣高昂,然兵力與晉軍相比仍劣勢,強攻都,勢必付出慘重代價。在此關鍵節點,能否有效藉助、整合南中乃至蜀地南部廣闊的夷人部族力量,使其為北伐助力而非後方患,乃至為直晉軍腹地的奇兵,便為了能否以較小代價速定蜀中的關鍵變量。“夷帥助戰”之策,應運而生。然,夷人彪悍,各部紛爭,與漢室關係親疏不一,統合之難,不亞於攻城略地。
永昌衛將軍府行轅,北伐大都督諸葛瞻正與北地王劉諶、秘書令郤正、靖安司張嶷議。案頭鋪開着靖安司最新繪製的益州南部及南中夷部勢力分佈詳圖,上面麻麻標註着諸如斯都耆帥、旄牛夷王、青羌侯、徙部落等大小夷酋的勢力範圍及其與漢、晉關係的親疏標記。
張嶷稟報:“都督,殿下。據各方探報,自邛都克複,我朝推行仁政,孫水、青水流域諸多夷部,如盤木王、白狼王等,皆有意遣使通好。然亦有如旄牛夷帥狼路,雖表面歸附,然首鼠兩端,與晉吏仍有勾結。而靠近蜀郡的徙人、笮人部落,則仍在觀。若能爭取此輩,得其引路、供糧、甚至出兵襲擾晉軍糧道,則事半功倍。然若置不當,其倒向晉國,則後患無窮。”
劉諶皺眉道:“夷人反覆,昔年南中平定,費盡周折。今北伐關鍵時刻,若後方夷患復起,如之奈何?”
郤正亦持重言:“夷狄畏威而不懷德,需恩威並施,方可得其死力。然尺度拿,極難。賞賜過厚,則其貪求無厭;約束過嚴,則易生叛心。”
此時,皇帝劉禪亦召諸葛瞻偏殿問策。此時的劉禪,目沉穩,指着地圖上夷人聚居的區域道:“衛將軍,朕觀輿圖,蜀郡以南,夷地廣袤。昔日丞相平南中,七擒孟獲,乃在攻心。今我北伐,若能得夷人真心助戰,非但可增數萬勁卒,更可晉軍後方。然如劉諶、郤正所慮,夷複雜,當以何策馭之?” 言語間,已顯出對戰略全局的把握和對複雜民族問題的深刻認識。
諸葛瞻竹在,從容奏對:“陛下聖慮深遠,殿下、郤令君、張司聞所慮,皆切中要害。夷人確如雙刃劍,用之得法,可建奇功;用之失當,反傷己。瞻思之,當效武侯‘和’之智,行‘因俗而制,恩威並濟,以夷制夷’之策,使其為我所用,而非為我所患。” 他詳細闡述了“夷帥助戰”的系統方略:
“其一,甄別勢,分級施策。” 他指向地圖,“對已歸附或傾向我朝之夷部,如助我取邛都的濮夷頭人狼岑等,宜‘厚賞結恩’。奏請陛下,賜其漢印綬,厚賞鹽帛農,准其部落有限自治,但其子嗣需永昌學宮學習禮法,潛移默化。對搖擺觀者,如旄牛夷狼路,宜‘威懾拉攏’。可遣能言善辯之使,如知夷的張毣,攜重禮往其部,宣示我軍威,陳說利害,要求其納質、斷晉,並許以戰後厚報。對仍依附晉國之夷部,則‘孤立打擊’。令靖安司施反間計,使晉人疑之,同時令霍弋、姜維遣幹小部隊,尋機予以懲戒打擊,剪除晉軍羽翼。”
“其二,設立‘夷軍’,以夷制夷。” 這是核心舉措,“奏請陛下,仿漢武舊制,設‘歸義夷軍’。招募勇健夷兵,單獨編伍,由其本族豪帥擔任軍侯、司馬等職,配以漢人長史、司馬輔之,負責教化、紀律及聯絡。夷軍專司山地叢林作戰、偵察嚮導、襲擾糧道等特殊任務,軍需賞格從優。如此,既可發揮其長,又便於管理,不致與漢軍混雜生事。”
“其三,明確賞格,功過分明。” 他強調製度,“頒布《勸夷令》,明文規定:獻晉軍首級、嚮導破敵、供應軍糧者,按漢軍同等功勛賞賜;戰場立功者,亦可授漢;若有背叛通敵、貽誤軍機者,無論夷漢,皆依軍法嚴懲不貸,並禍及其部族。務使夷帥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其四,擇其銳,用於奇正。” 他規劃戰場運用,“命霍弋在南線,姜維在北線,各自從歸附夷部中遴選死士,組‘無當飛軍’般的銳,用於奇襲險隘、深敵後、散布謠言等。其山林作戰之能,可補我軍之短。”
劉禪聽罷,深以為然,擊節贊道:“善!衛將軍此策,悉夷,思慮周詳!恩威並施,方是馭遠之道。便依卿議,即刻頒詔施行!着張嶷的靖安司、郤正的秘書監,全力協助都督府辦理夷務!” 詔令迅速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