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闕孤臣_第52章 海路秘使(1)
蜀漢章武八年(公元269年)夏,“伏波”號巨艦的建與試航功,如同在南中平靜的海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向外擴散,其影響遠超楪榆一港。這艘凝聚了南中軍民心與智慧的戰艦,不僅標誌着蜀漢殘餘政權海上力量質的飛躍,更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姿態,宣告了其在南海的存在。這一變化不可能不引起近在咫尺、一直將南海視為其勢力範圍的東吳的警覺。果然就在“伏波”號下水後不久,一向對南中持謹慎戒備、偶爾試探的東吳方面,態度發生了微妙而迅速的變化。一場圍繞外試探與戰略博弈的風暴,正悄然通過海路襲來。
這一日,永昌不韋城衛將軍府邸,諸葛瞻正與安南將軍霍弋、秘書令郤正商議北線姜維所需軍械調配事宜。自大典後,皇帝劉禪雖每日臨朝,然軍政要務,多倚仗諸葛瞻、霍弋等重臣協理。北疆力始終是心頭大患。
忽有親衛疾步,呈上一份來自楪榆港靖海水軍都督陳舟的六百里加急報。諸葛瞻展卷一觀,素來沉靜的面容上不掠過一驚詫與凝重。
“東吳遣使?” 霍弋見狀,濃眉一擰,“所為何事?莫非因‘伏波’巨艦,前來問罪?”
諸葛瞻將報遞與霍弋、郤正傳閱,緩聲道:“非是問罪,乃是‘通好’。來者並非東吳州普通吏,而是吳主親自派遣的謁者僕名為薛珝。其乘快船一艘,懸挂使節旌旗,已抵達楪榆外海,請求境,呈遞吳主國書,並面見陛下。”
此訊着實出人意料。自南遷以來,東吳雖與南中間接通過邊境貿易有些許接,且北地司亦曾嘗試秘聯絡東吳邊境將領,但如此正式、高規格的遣使,尚屬首次。且時機拿得如此準,正在南中海上力量取得突破之際。
郤正須沉,面疑:“孫皓竟遣使來?其意究竟為何?東吳國策素以據江自保、窺伺中原為要。我朝與彼,雖有舊盟,然自先帝駕崩、都淪陷,盟約早已名存實亡。彼不助我,亦未公然助晉,今忽遣使,恐非單純修好。”
霍弋則更為警惕:“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定是見我造出巨艦,心生忌憚,故遣使來探我虛實!或許還想效仿昔日呂蒙襲荊州之舉,假意通好,暗藏禍心!衛將軍,不如拒其境,或令陳舟於海上接見,絕不可讓其深我永昌腹地!”
諸葛瞻靜聽二人之言,目深邃,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他深知霍弋的擔憂不無道理,東吳背盟襲荊州的教訓,刻骨銘心。然,直接拒絕一國正式使節,尤其是實力遠勝於己的東吳,絕非明智之舉,不僅失禮,更可能授人以柄,為東吳武力挑釁提供借口。
“霍將軍所慮,自是老謀國之言。東吳之心,不可不防。” 諸葛瞻緩緩開口,語氣轉而沉穩,“然,兩國相,縱有千般疑慮,亦不可閉門謝客,自絕於外。彼既以禮來,我當以禮迎。拒之,則顯我心虛膽怯,反惹其疑,甚或促其用強。迎之,則可觀其來意,察其虛實,亦可藉此向吳主、向天下,彰顯我朝雖僻南中,然禮制不缺,氣度不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銳芒:“況且,此亦是一次契機。或可藉此使,試探東吳對晉態度,了解其部勢,甚至……若能以言辭之,暫緩其西顧之憂,使我可專心北防,豈非善事?縱不能,亦無損失。”
計議已定,諸葛瞻立即宮稟報北地王劉諶及皇帝劉禪。劉禪近來神稍振,聞訊後,雖有些許不安,然在諸葛瞻的分析與鼓勵下,亦表示:“衛將軍所言甚是。朕雖不德,然豈能失禮於外邦?便依卿所議,以諸侯之禮,迎其使者。一切事宜,由衛將軍與霍將軍、郤令君妥為置。” 有了皇帝的首肯,諸葛瞻便有了決斷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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