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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75章 驚畫惹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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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營帳的門帘被人從外猛地掀開,帶着一未散的腥氣與風塵,趙羽、張奈何、白玉堂三人並肩走了進來。帳線本就偏暗,三人甲胄上的污還凝着暗褐的痂,腳步聲沉得震得地面都微微發。趙福金本就因那幅畫心神不寧,冷不丁被這靜驚擾,嚇得渾,下意識便往易楓,攥着他袖的指尖都泛了白。易楓察覺到的惶恐,長臂一便將穩穩摟懷中,手掌輕輕拍着的後背安,抬眼看向門口三人,聲音帶着幾分笑意,沖淡了帳張:“慌什麼,都是自己人。”趙羽三人這才注意到帳的趙福金,齊齊頷首示意。張奈何眼尖,瞥見案上還放着那支鉛筆,白玉堂則目落在攤開的畫紙上,腳步不自覺地頓住。趙福金從易楓懷裡探出頭,看清三人的模樣——皆是一戎裝,眉眼間帶着軍人的悍利,卻並無半分惡意,懸着的心這才緩緩放下,對着三人微微屈膝,輕聲道:“三位將軍,一路辛苦,快請用茶。”說著便要起去倒茶,卻被易楓按住肩頭。易楓抬眼看向三人,揚了揚下指向案上的畫:“剛畫的,你們瞧瞧。”三人聞言,當即圍了上去。甲胄的輕響在帳格外清晰,趙羽第一個俯,目落在畫上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人點了笑一般,捂着肚子猛地笑出聲來,那笑聲爽朗又誇張,震得帳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這……這哈哈哈!”趙羽笑得直不起腰,手指着畫上趙構的模樣,連說話都斷斷續續,“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南宋的皇帝趙構!完九妹……首領,你這腦子,想象力還真是富啊!認賊作父姓完,又是宋徽宗的第九子,排行老九,被金國嚇得失去了生育能力……完九妹,哈哈哈,這名號簡直絕了!”張奈何也忍不住低笑出聲,手點了點畫上趙構手裡的胭脂盒,眉眼間滿是戲謔:“虧你想得出來,把九五之尊畫這副模樣,傳出去怕是要驚掉滿朝文武的下。” 白玉堂雖沒笑出聲,卻也難得地勾了勾角,目落在那“完九妹”四個字上,沉聲道:“切得很,就是這話糙理不糙。”易楓聽着幾人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低頭看向懷裡的趙福金,卻見臉上沒半分笑意,反倒臉愈發蒼白。趙福金的目死死黏在那幅畫上,耳旁是幾人爽朗的笑聲,可只覺得一寒意順着脊背往上爬,連指尖都涼得發僵。是大宋的公主,自小在深宮長大,見慣了君臣尊卑的森嚴禮教,天子在心中,始終是那個居於九五之尊、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縱然趙構偏安江南、苟且生,縱然了他的懦弱無能,恨了他為了一己之私葬送了無數百姓的命,可從未想過,竟有人敢將天子畫這般不男不、貽笑大方的模樣。這哪裡是畫?分明是把天家的臉面,把大宋的面,狠狠踩在了腳下。能聽懂趙羽口中的“認賊作父”,能明白“完九妹”這名號里的譏諷與怨懟,可更清楚,這幅畫一旦流傳出去,會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輕則是作畫之人被冠以大逆不道之罪,株連九族;重則是攪南北風雲,讓本就風雨飄搖的大宋,再添一場滅頂之災。子微微發,不是因為害怕眼前的三人,而是因為這幅畫背後,那足以傾覆一切的風險。抬眼看向易楓,眼底滿是慌與懇求,聲音細弱得像風中的柳絮,帶着幾分哽咽:“夫君……快把它燒了吧,求求你了……這是殺頭的罪過啊,若是傳出去,不僅是你,連帶着邊這些弟兄,還有……還有我,都要萬劫不復的……”的手抓着易楓的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泛紅,那模樣不似作偽,全然是發自心的驚懼。想起靖康之恥時,皇室宗親被金人擄走的慘狀,想起那些因言獲罪、滿門抄斬的大臣,這幅畫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僅能刺向趙構,更能反過來,將易楓和他邊的所有人,都拖萬劫不復的深淵。帳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趙羽三人也察覺到了趙福金的異樣,紛紛收了笑意,看向的目里多了幾分理解。他們是刀尖上的軍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趙福金不同,是在深宮禮教里泡大的子,骨子裡刻着的,是對皇權的敬畏,是對規矩的恪守。易楓看着泛紅的眼眶,聽着帶着哭腔的懇求,心中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的憐惜。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意,手掌輕輕覆在的背上,聲音低沉而篤定:“別怕,我心裡有數。”他轉頭看向案上的畫,目漸沉,那畫上的“完九妹”四個字,在昏黃的燈火下,竟着幾分凌厲的鋒芒。易楓抬手拭去眼角的意,掌心的溫度熨帖着冰涼的臉頰,語氣帶着安的篤定:“趙構打不過咱們,不用怕,真的不用怕。”他將往懷裡又攬了攬,讓能清晰聽見自己沉穩的心跳,目掃過案上那幅畫,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鋒芒,卻又很快被溫取代:“福金,你還記得靖康之恥嗎?那時候,大宋的朝廷,沒能護住你,沒能護住汴京的百姓,更沒能護住這半壁江山。”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都敲在趙福金的心上:“可現在不一樣了,有我在,有易軍在,我們能護住你,護住所有不願再金人欺凌、不願再看趙構偏安的人。這幅畫也好,往後的刀劍影也罷,都有我們扛着,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帳外的風還在吹着旌旗獵獵作響,帳的燈火明明滅滅,映着易楓堅毅的眉眼,趙福金靠在他的膛上,聽着那沉穩的心跳,繃的脊背竟緩緩放鬆下來,攥着他襟的指尖,也慢慢鬆開了些。易楓拍了拍張奈何的肩膀,語氣乾脆利落:“你去把朱璉和邢秉懿來,陪福金說說話,解解悶。”張奈何應聲頷首,轉掀簾而去。易楓目送他離開,轉頭看向案上的畫紙,眼底漫起幾分戲謔的笑意,手拿起一支削得尖尖的鉛筆:“我這畫,可還沒完呢。”他俯下,手腕起落間,紙上很快浮現出幾個廓分明的金人面孔——高鼻深目,滿臉橫,正是他們平日里燒殺擄掠的兇狠模樣。可往下看去,卻不是人的四肢軀幹,而是圓滾滾的狗,四條短蜷着,尾還耷拉着,活一副搖尾乞憐的醜態。易楓擱下筆,指着那幾幅畫,挑眉看向趙羽和白玉堂:“這,就金狗。”趙羽憋了半晌的笑意,這下徹底綳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後合,連聲道:“妙!太妙了!首領你這手筆,簡直絕了!這金人啊,就配得上這副模樣!”白玉堂也忍不住勾了勾角,目落在畫上,冷的眉眼和了幾分:“切。”易楓笑了笑,沒再多言,重新拿起鉛筆,俯又畫了起來。帳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時間一點點流逝,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才直起,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臉上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趙羽和白玉堂連忙湊上前去,只見新添的畫紙上,一群着易軍軍服的將士昂首,手裡牽着的繩子,繩子那頭,正是那些“人頭狗”的金人。將士們臉上帶着凜然的傲氣,牽着那些“金狗”,像是在遛街一般,姿態張揚又痛快。易楓抬手點了點那幅栩栩如生的畫,轉頭看向兩人,眉梢眼角都帶着得意,朗聲問道:“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