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71章 絕境臨淵心膽裂 神兵破空破重圍(1)
朔風卷着乾冷的雪沫子,打在隘口的城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瀕死者的哀鳴。斷水斷糧的第三天,隘口之早已沒了往日的喧囂。士兵們癱坐在城牆下,乾裂得滲出,眼底的一點點黯淡下去。往日里能扛起百斤擂石的臂膀,此刻連握刀劍的力氣都快沒了。有人蜷着子,啃着手裡最後一塊發的麥餅,啃得太急,嗆得連連咳嗽,卻連一口水都咽不下去。趙福金披着一件素的披風,站在城頭,寒風颳得臉頰生疼,卻渾然不覺。的目掠過城下那些金兵的營帳,營帳外旌旗招展,約傳來的歡笑聲,像是一把把尖刀,扎進的心裡。三天了。整整三天,金兵沒有再發大規模的進攻,只是死死地守住隘口後方的山道,將所有的水源和糧道都堵得嚴嚴實實。他們像是一群耐心的獵手,等着獵耗盡最後一力氣,然後束手就擒。趙福金的手,死死攥着腰間的兵符,指尖冰涼,連帶着心口都泛着寒意。知道,易楓此刻正被完宗弼的大軍牽制在前線,廝殺得難解難分,本不出半點兵力來救。趙羽、張奈何、白玉堂、林蕭、楊延,這五員易軍最能征善戰的大將,也被南宋的軍隊纏在東線戰場,自顧不暇。這座隘口,這支三萬七千的殘軍,此刻就像是被拋棄在荒野里的孤舟,前有巨浪,後無退路。若是敗了,這支軍隊便會瞬間土崩瓦解。而自己…… 趙福金的子猛地一,腦海里不控制地浮現出當年在金營的日子。那些冰冷的地牢,那些屈辱的折辱,那些日夜不休的折磨,像是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淹沒。不敢再想下去。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再也不想嘗第二次。“昭……”趙福金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緩緩轉過,看向站在旁的年。昭的臉同樣蒼白,眼下掛着濃重的青黑,顯然是這幾日勞過度,可他握着長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聽到趙福金的聲音,昭連忙轉過頭,眼底帶着幾分擔憂:“趙姑娘,你怎麼了?”“怎麼辦?”趙福金的聲音,比寒風還要冷,還要抖,看着昭,眼底滿是慌,“斷水斷糧已經三天了,弟兄們快撐不住了。還有別的辦法嗎?還有破敵的法子嗎?”死死盯着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昭的結滾了滾,了,卻終究是搖了搖頭。他試過派人突圍,可衝出去的士兵,要麼被金兵的箭矢倒,要麼被圍追堵截,無一生還。他試過在隘口掘井,可掘地三尺,依舊是干的泥土,連半點水腥氣都沒有。他試過詐降,可完希尹本不上當,只在城下狂笑,說要等他們得連刀都握不住時,再親自來擒。所有的法子,都用盡了。看着昭緩緩搖下的頭,趙福金像是被走了全的力氣,踉蹌着後退幾步,一屁跌坐在後的木椅上。椅子的扶手硌得生疼,可卻覺不到半分痛意。 的眼神,一點點變得空。 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金兵攻破隘口的畫面。完希尹那張猙獰的臉,在眼前晃,他手裡的馬鞭,狠狠在的上,那些悉的屈辱和痛苦,再次席捲而來。“不……”趙福金喃喃自語,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幾道痕,“我不能再回去……不能……”帳外的風,愈發凄厲。第四天的拂曉,天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金兵的營帳里,傳來一陣震天地的狂笑。完希尹披盔戴甲,站在高台上,看着隘口方向那道搖搖墜的防線,看着城牆上那些連站都站不穩的士兵,眼底滿是得意的狠戾。“趙福金!”他扯開嗓子,聲音裹挾着寒風,傳遍了曠野,“斷水斷糧第四天了!你麾下的弟兄,怕是連刀都握不住了吧!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他的話音落下,帳下的金兵齊聲高呼,聲震雲霄。“殺!給我殺!”完希尹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隘口,“踏平隘口,生擒趙福金者,賞黃金百兩,升三級!”“殺!殺!殺!”金兵的喊殺聲,像是驚雷般炸響,五萬大軍如同水般,朝着隘口洶湧而去。雲梯被抬了出來,撞城錘被架了起來,箭矢如蝗,麻麻地朝着城頭去。城牆上的易軍士兵,強撐着最後一力氣,舉起盾牌抵擋。可他們的作,早已沒了往日的凌厲,箭矢穿盾牌的隙,釘進他們的里,他們卻連慘的力氣都快沒了。昭紅着眼睛,揮舞着長槍,將一個爬上城頭的金兵挑翻下去。可他的手臂,早已酸無力,長槍的重量,像是有千斤重。完了。隘口,終究是守不住了。趙福金坐在城頭的木椅上,看着城下越來越近的金兵,看着那些猙獰的面孔,眼底的徹底熄滅。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順着臉頰落。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猛地從隘口後方的曠野傳來!那馬蹄聲,沉重而集,像是擂鼓一般,震得大地都在抖。金兵的攻勢,猛地停滯了一瞬。正在高台上狂笑的完希尹,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猛地轉過頭,朝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去。只見遠的地平線上,一道銀的洪流,正衝破晨霧,疾馳而來!那支軍隊,披亮得晃眼的白銀盔甲,在灰濛濛的天里,反出冷冽的芒,幾乎要刺瞎人的眼睛。陣前的紅旗獵獵作響,旗面上兩個大字,龍飛舞,着一睥睨天下的氣勢,只是隘口上的易軍士兵,沒人認得那兩個字。他們手中的斧頭、長槍、刀劍,刃口鋒利得像是能劈開寒風,通瑩白,沒有半分銹跡,遠遠去,便着一懾人的寒氣;他們的盾牌,大得驚人,幾乎與人等高,擋在前,不風;下的戰馬,更是披着黃金鑄就的鎧甲,四蹄翻飛,踏起漫天塵土,聲勢駭人。“那是什麼?!”完希尹的瞳孔猛地收,失聲驚呼,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這般裝備良的軍隊。不等他反應過來,那支銀的軍隊,已經如同猛虎下山,衝進了金兵的後陣!他們的攻勢,凌厲得超乎想象。長槍橫掃,金兵的便被穿,鮮濺在白銀盔甲上,目驚心;巨斧劈下,金兵的鎧甲便如同紙糊一般碎裂,骨斷筋折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大盾相撞,金兵便被撞得口吐鮮,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個人,五萬金兵的後陣,像是被投了一顆巨石的湖面,瞬間炸開了鍋!“不好了!將軍!”副將連滾帶爬地衝到完希尹面前,臉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連話都說不連貫了,“後方……後方出現一支神秘軍隊!他們作戰勇猛,銳不可當!我軍的後陣,快頂不住了!”“什麼?!”完希尹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死死地盯着那支銀的軍隊,看着他們在金兵的陣中橫衝直撞,如無人之境,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這支軍隊,是從哪裡來的?!與此同時,隘口的城頭之上。一個士兵瞪大了眼睛,指着遠方那支銀的洪流,聲音抖着,卻帶着一難以置信的狂喜:“看!快看!是援軍!是援軍啊!”昭猛地抬起頭,順着士兵手指的方向去。他看着那支裝備奇特、戰力強悍的軍隊,看着金兵後陣的混,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他追隨易楓多年,從未聽說過易軍有這樣一支軍隊。可眼下,這支神秘的軍隊,確確實實是衝著金兵去的!“援軍!是援軍!”昭反應過來,放聲高呼,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激,“弟兄們!援軍到了!我們有救了!”城牆上的易軍士兵,像是被注了一劑強心針,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間燃起了火。他們猛地站起,揮舞着手中的刀劍,發出震耳聾的歡呼,那歡呼聲里的絕與狂喜織,聽得人熱淚盈眶。趙福金緩緩睜開眼。順着眾人的目去,看到了那支銀的洪流,看到了那面獵獵作響的紅旗,看到了金兵陣腳大的模樣。的子猛地一,緩緩站起,看着那些披白銀盔甲的士兵,看着他們所向披靡的影,一行熱淚,再次順着臉頰落。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不知道這支軍隊是誰,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可知道,是易楓。一定是易楓派來的。的夫君,終究是沒有丟下。 援軍,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