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64章 續 燈下密函驚玉漏 凌霄鐵騎匿時空(1)
翡翠宮的暖閣,地龍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殿中瀰漫的寒意。易楓站在窗前,手中攥着一封皺的急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風雪愈發狂烈,鵝般的雪片拍打着琉璃瓦,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在為這風雨飄搖的江淮大地,奏響一曲悲歌。趙福金、朱璉、邢秉懿三人,靜立在他後不遠,目鎖在易楓的背影上。們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溫婉平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朱璉的手攥着角,指腹都陷進了布料里;趙福金的眉頭蹙一團,眼底滿是惶惶不安;邢秉懿垂着眸,長長的睫微微抖,卻始終沒有開口打破這份沉寂。 急報上的字跡,是前線斥候用鮮寫就的——宋軍二十萬大軍分兵五路,將趙羽、張奈何等人死死牽制在各戰場,寸步難行;更要命的是,上京方向傳來異,金人的鐵騎已悄然集結,似有南下之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人心上。暖閣的寂靜,抑得讓人不過氣。朱璉終究是忍不住了,走上前一步,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抖,輕輕喚道:“夫君……怎麼辦?”這一聲詢問,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趙福金和邢秉懿也抬起頭,眼中滿是期盼地着易楓,盼着他能給出一個定心的答案。易楓緩緩轉過,臉上沒有半分慌,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得如同寒潭。他看着眼前三位子眼中的擔憂,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卻又很快被理智下。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朱璉的肩膀,沉聲道:“別怕。”三個字,帶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朱璉繃的子,微微鬆弛了些。易楓走到案前,將急報攤開,目掃過上面的字跡,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金國的那邊,不要。”“夫君?”趙福金聞言,不由得一愣,忍不住追問,“金人鐵騎已然集結,怎會不要?他們若是與宋軍聯手,南北夾擊……”“他們不會急着出兵的。”易楓打斷了的話,語氣篤定,眼中閃過一悉人心的銳利,“我猜的沒錯的話,他們現在趕路的速度,應該慢得很。” 他頓了頓,走到窗邊,着窗外漫天風雪,聲音低沉卻清晰:“此時的金國,心裡打的本不是先滅亡我們的主意。”朱璉、趙福金、邢秉懿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易楓轉過,看着們,緩緩道:“真人的算盤,打得比誰都。趙構想借他們的手除我,他們何嘗不想借趙構的手,耗我們的力氣?”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重重寫下“耗”二字:“他們現在想的,是讓我們和宋軍先拼個兩敗俱傷。等我們的兵力耗盡,江淮的防線出現破綻,他們再揮師南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坐收漁翁之利。”“更何況,”易楓的目愈發深邃,語氣中帶着一嘲諷,“完亶初登帝位,朝堂之上暗流涌。他若貿然傾舉國之力南下,勝了還好,若是敗了,怕是連皇位都坐不穩。他需要的,是一場穩贏的仗,是一場能讓他震懾宗室、鞏固皇權的仗。” 趙福金三人聽罷,皆是恍然大悟。繃的神,漸漸舒緩了些。邢秉懿輕聲道:“夫君對金國的了解,竟是如此深刻。”易楓笑了笑,笑容卻帶着幾分蒼涼。他曾深金國腹地,親眼見過真人的野心與算計,也親眼見過中原百姓在鐵蹄下的流離失所。正是這份經歷,讓他對金人的心思,了如指掌。他着窗外的風雪,眼中閃過一堅定:“他們想等,想坐收漁翁之利。可他們忘了,我易楓,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暖閣的燭火,微微搖曳。易楓的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拔。風雪依舊在呼嘯,可江淮大地的命運,卻絕不會任由他人擺布。夜如墨,潑灑在翡翠宮的飛檐翹角之上。江淮大地的烽火,被沉沉夜幕得低了幾分,唯有軍營的刁斗聲,伴着寒風掠過窗欞,發出嗚咽似的輕響。易楓的寢殿,只點着一盞孤燈。昏黃的暈將他的影拉得頎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案上鋪着一卷特製的錦帛,這錦帛並非此間尋常之,乃是凌霄帝國獨有的“韌帛”,防水耐折,質地堅韌,是軍中傳遞絕軍的專用之。他手持一支狼毫筆,筆尖飽蘸着濃墨,落紙時沙沙作響,在錦帛上留下力紙背的字跡:“着凌霄帝國留守將領,領五萬玄甲鐵騎,於三日後子時,自時空隘口潛行此界。兵甲糧草,皆匿於山深秘營,不得驚擾此間百姓分毫。待我將令,再行出擊。凌霄國政,暫由閣老臣協同打理,此事除你我及趙羽、張奈何、白玉堂、林蕭四人外,絕不可外泄片言隻語。”筆鋒落下最後一筆,易楓抬手將錦帛仔細折好,收懷中的夾層。他又取過一方火漆,小心翼翼地蓋在封口,火漆上的“凌霄”二字,在燭火下泛着冷的。這五萬玄甲鐵騎,是他從凌霄帝國帶來的底氣。那是一支歷經百戰的強軍,鐵甲良,戰法凌厲,遠非此間宋金兩軍可比。只要這支軍隊抵達,縱使宋軍二十萬圍城,金人鐵騎虎視眈眈,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將這場南北夾擊的死局徹底扭轉。而知曉此事的,唯有趙羽、張奈何、白玉堂、林蕭四人。他們皆是凌霄帝國的舊部,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其餘易軍將士,乃至翡翠宮的侍從,都只當易楓是此間崛起的割據軍閥,不知曉“凌霄帝國”這四個字背後,藏着怎樣波瀾壯闊的過往。易楓站起,正吹滅燭火,殿門卻“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一道。一道纖細的影立在門後,上披着一件素的披風,正是朱璉。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醒來,鬢髮微,眼中帶着幾分惺忪,卻在看到案上那捲陌生的韌帛,以及易楓手中那方刻着“凌霄”二字的火漆時,猛地睜大了眼睛,眸中的睡意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驚愕。“夫君……”朱璉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又停住了腳步,目鎖在易楓懷中的錦帛上,“你方才……寫的是什麼?”易楓的心頭微微一凜。他算盡了所有細節,卻唯獨沒料到,朱璉會在這個時候醒來,撞破這樁天大的秘。他迅速將錦帛往懷裡掖了掖,面上神不變,緩步走上前,手想替攏披風:“夜深重,你怎麼不在榻上安歇?”朱璉卻輕輕避開了他的手,目灼灼地着他,那雙素來溫婉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幾分執拗:“我睡不着,出來尋你,卻見你在此寫信……那錦帛的質地,我從未見過,還有你手中的火漆,刻着的‘凌霄’二字,是何的印記?”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帶着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恐:“你說你是割據一方的軍閥,可我總覺得,你上的氣度,你的見識,甚至你練兵的法子,都絕非此間之人所有。方才我約聽見你說‘五萬鐵騎’‘時空隘口’,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方才站在門外,雖聽得不真切,卻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心上。那些詞彙陌生得讓心驚,卻又着一令人敬畏的力量。易楓看着眼中的驚疑與不安,心中輕嘆一聲。他知道,此事瞞不住了。朱璉聰慧通,今日撞破,若他強行遮掩,反倒會傷了彼此的信任。只是,凌霄帝國的存在,越時空的秘辛,五萬鐵騎的來歷……這些話,要如何對說?他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拂去鬢邊的一縷髮,聲音低沉而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璉兒,此事說來話長。你且坐下,聽我慢慢說。”易楓看着朱璉眼中的驚疑與惶,緩緩牽過的手,將引到窗邊的榻旁坐下。燭火的暈落在他臉上,褪去了幾分帝王的凜冽,多了些沉鬱的溫和。“璉兒,你可聽說過過去與未來?”朱璉一怔,指尖微微發:“夫君何意?過去者,夏商周秦漢晉隋唐宋,史書歷歷在目;未來者,渺渺茫茫,無人能知。”易楓頷首,目向窗外沉沉的夜,像是穿了這方天地的壁壘,向了遙遠的時長河。“你說得沒錯,此間史書所載,是夏商周秦漢晉隋唐宋,可你不知道的是,宋的後面,還有元,有明,有清。”“元?明?清?”朱璉低聲重複着這三個陌生的國號,眼中滿是茫然,“那是……後世的朝代?”“是。”易楓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千鈞的重量,“元人鐵騎踏破汴梁,漢人江山一度淪落;明人驅逐胡虜,復漢室,卻終亡於與關外之敵;清人關,定鼎中原,歷經數百年,亦難逃盛衰興亡的定數。”朱璉的臉霎時變得慘白,猛地攥了易楓的袖,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抖:“那……那我大宋……終究還是……”不敢說下去,靖康之恥的烙印早已刻骨髓,此刻聽聞大宋的結局,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碾過,痛得不過氣。易楓抬手,輕輕覆在的手背上,語氣沉緩:“是。此間大宋,終究逃不過覆滅的命運。但我要說的,不止於此。”他頓了頓,目轉向案上那方刻着“凌霄”二字的火漆,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你方才聽見的凌霄帝國,是後世的一個朝代。它不在你所知的過去,卻在你未曾窺見的未來長河裡。”朱璉抬眸他,眼中滿是不解:“夫君的意思是……你來自大宋之後的朝代?”“是。”易楓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卻刻意避開了“平行時空”的真相,“在後世的時里,宋亡之後歷經元明清三朝更迭,而後天下再次歸於一統,便有了易朝。歷經數百年風雨,易朝國力鼎盛,疆域遼闊,傳至我這一代,國號便為凌霄。”他看着朱璉驟然睜大的眼睛,繼續道:“我並非此間之人,也不是什麼割據軍閥。我來此,是因聽見了你的悲歌,看見了此間的苦難,不忍見漢人江山淪落,百姓流離失所。”朱璉怔怔地着他,翕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過去與未來,元明清,凌霄帝國……這些詞彙像是一道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震得頭暈目眩。看着眼前的男人,這個以為只是世梟雄的夫君,原來竟藏着這樣驚天地的份。他上的氣度,他練兵的法子,他看待時局的眼……原來都源於此。而易楓垂在側的手,卻悄然攥。關於平行時空的第二個秘,他終究還是瞞了下來。有些真相太過匪夷所思,他不願讓再背負更多的沉重。窗外的風,卷着嗚咽的寒意,吹得窗欞咯吱作響。燭火搖曳,映着兩人相對的影,一室寂靜,唯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旁白
夜風吹過翡翠宮的飛檐,檐角的銅鈴輕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替這方天地,守護着一個無人知曉的秘。
易楓沒有說謊,他的確是漢人,是流淌着炎黃脈的子孫。他口中的凌霄帝國,也的確在史書的長河裡,承接着宋、元、明、清的更迭——只不過,那本史書,屬於另一個與此間一模一樣的平行時空。
那個時空里,同樣有夏商周秦漢晉隋唐宋,同樣有靖康之恥的淚,同樣有朝代更迭的興衰。只是在宋元明清之後,歷史沒有走向共和,而是再次歸於一統,誕生了綿延數百年的易氏王朝,國號凌霄。
易楓是凌霄帝國的帝王,是另一個時空里,漢家江山的繼承者。他越時空而來,帶着另一個世界的強軍與謀略,卻絕口不提“平行時空”四個字。
於他而言,兩個時空的漢人,皆是脈同源的同胞;兩個時空的江山,皆是需要守護的故土。他不必說破那層虛無的時空壁壘,只需讓朱璉知道——他是漢人,是來救漢人於水火之中的。
這就夠了。
至於那個平行時空的存在,以及凌霄帝國真正的來歷,便讓它隨着夜風,藏進翡翠宮的夜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