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33章 茶水溫存藏禍心 夜半私語叛旗搖(1)
殘冬的夜,寒星寥落。臨安城西城門的戍樓里,一盞油燈昏黃搖曳,將魏坤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沉。他披着一冰冷的鎧甲,獨自坐在案前,着窗外呼嘯的寒風,眉頭鎖。白日里易楓在議事廳上的訓誡還在耳邊迴響——“城西乃臨安咽,魏將軍需嚴加戒備,不可有半分鬆懈”。這話聽着是重,可落在魏坤耳里,卻滿是敲打。他本是北宋軍副統領,如今屈居易楓麾下,雖手握三千守軍,卻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那些嫡系將領看他的眼神,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蔑,彷彿他這塊“舊宋的料”,永遠融不進易楓的陣營。“魏將軍,夜深了,喝杯熱茶暖暖子吧。”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戍樓的寂靜。魏坤猛地抬頭,只見趙婉兒提着一個食盒,緩步走了進來。穿着一素襦,鬢邊別著一朵小小的絨花,手裡端着一盞冒着熱氣的茶,眉眼間帶着恰到好的關切。這些日子,趙婉兒時常藉著“探宗室舊部”的名義來戍樓。不像其他眷那般拘謹,也不像易楓的親信那般帶着審視,只是安安靜靜地陪他說說話,或是送些熱食暖茶。魏坤久居軍營,邊儘是糙漢,哪裡經得住這般溫相待?一來二去,竟對這個看似弱的宗室子,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愫。“婉兒姑娘,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歇下?”魏坤的聲音不自覺地和了幾分,起接過手中的茶盞。熱茶,一暖意順着嚨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寒意。趙婉兒將食盒放在案上,打開蓋子,裡面是兩碟緻的小菜和一壺溫酒。“夜裡風大,想着將軍守夜辛苦,便做了些小菜,陪將軍喝兩杯。”說著,拿起酒壺,給魏坤斟了一杯酒,“將軍心裡有煩心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會好些。”魏坤看着那雙清澈的眸子,心頭的鬱結竟忍不住翻湧上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苦笑道:“煩心事?多着呢。我本是大宋將領,如今卻要聽命於易楓。他上說重我,可誰不知道,我不過是個擺設?”“將軍何必妄自菲薄?”趙婉兒坐在他對面,聲音輕輕的,卻像一羽,搔在魏坤的心尖上,“將軍手握重兵,鎮守城西,易楓若是真的不信任你,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位置給你?”“信任?”魏坤自嘲地笑了,“他不過是利用我悉臨安城防罷了。等他日局勢穩定,我這顆棋子,怕是連棄子都不如。”趙婉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將軍若是覺得委屈,何必非要留在易楓麾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將軍一本領,何愁沒有用武之地?”魏坤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油燈的映在趙婉兒的臉上,明明滅滅,讓他有些看不清的真實模樣。“婉兒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婉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走到窗邊,着城外漆黑的夜,聲音低了幾分:“將軍可知,趙構陛下就在城外的江灘營寨?他才是大宋的正統天子,才是值得將軍輔佐的明主。”“趙構?”魏坤的瞳孔驟然收,手裡的酒杯險些摔落在地,“你……你怎麼會提到他?” 趙婉兒轉過,臉上的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堅定。緩步走到魏坤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過冰冷的鎧甲,傳到他的掌心。“實不相瞞,民並非什麼宗室旁支。我是陛下派來的人,目的就是為了復大宋江山。”魏坤渾一震,猛地回手,臉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是細作?”“是,也不是。”趙婉兒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反而笑了,笑容裡帶着幾分嫵,幾分決絕,“我是陛下的人,卻也是真心待將軍。這些日子的陪伴,並非虛假意。”的目太過灼熱,魏坤看着那雙含脈脈的眸子,只覺得心頭一陣燥熱。這些日子的溫存湧上心頭,讓他原本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他看着眼前的子,的眉眼,的笑容,的溫,都像是一劑毒藥,讓他心甘願地沉淪。夜深了,戍樓里的油燈漸漸燃盡,只剩下窗外的寒星,見證着一場荒唐的溫存。當晨熹微,第一縷過窗欞照進戍樓時,魏坤才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他看着側睡的趙婉兒,心頭一陣恍惚,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籠罩。他知道,自己這一步,已經踏錯,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趙婉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沒有毫的慌,反而帶着一狡黠的笑意。出手,輕輕着魏坤的臉頰,聲音得像水:“將軍,現在,你信我了嗎?”魏坤看着,結滾了幾下,聲音沙啞:“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趙婉兒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閃過一狠厲:“很簡單。寅時三刻,以城西糧倉失火為號,打開城門,接應陛下的兵馬城。事之後,陛下許諾,封你為鎮國大將軍,賞黃金萬兩,世襲罔替。”魏坤的心臟猛地一沉。打開城門,迎趙構城?這是叛國!一旦事,他便了易楓的敵人,再也沒有退路。可若是拒絕……他看着趙婉兒那雙清澈的眸子,想起昨夜的溫存,想起自己在易楓麾下的憋屈,一狠勁突然湧上心頭。“好。”他咬牙說道,“我答應你。”趙婉兒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湊到魏坤耳邊,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冷意:“還有一件事。陛下已經暗中聯繫了金人。只要我們拿下臨安,金人便會出兵,幫陛下奪回汴京、等地。屆時,將軍便是復大宋的功臣。”“聯繫金人?”魏坤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金人狼子野心,怎會真心相助?”“大事者,不拘小節。”趙婉兒的聲音冰冷刺骨,“只要能扳倒易楓,奪回江山,借金人之手又如何?等他日陛下坐穩江山,再徐徐圖謀便是。”魏坤看着,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的,本不是什麼溫的宗室子,而是一朵帶着劇毒的罌粟花。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趙婉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滿意地笑了。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聲說道:“將軍放心,我會一直陪着你。等我們事之後,便再也不用過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戍樓外,寒風依舊呼嘯。魏坤坐在窗邊,着城外的夜,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向了萬丈深淵。而遠在江灘營寨的趙構,此刻正站在帳外,着臨安城的方向,角勾起一抹狠的笑意。他手中握着一封剛從金人那裡傳來的信,信上的容,讓他激得渾抖。一場席捲臨安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