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27章 暗囑心腹監諸子 未雨綢繆防隱患(1)
高坡上的夜風卷着那束斷髮,飄飄搖搖地落在草叢裡,沒了蹤跡。易楓收了匕首,着那截斷髮的落點,臉上的決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趙羽還在一旁嘀咕:“你說你,多大點事,非要弄這麼一出,傳出去還不得讓人說你太過較真?”易楓卻沒接他的話茬,他抬眼向營寨的方向,燈火點點,在夜里安靜地燃着,那片孩居所的亮,此刻竟像是藏着無數暗流。他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憂慮:“我斷髮立誓的這件事,難免會傳出去。”趙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眉頭也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有心人若是知道了,定會拿這件事做文章。”易楓的目銳利如刀,彷彿能穿夜,看到那些潛藏在暗的野心,“他們會利用我定下的規矩,挑撥三個兒子的關係,或是藉著‘仁心’‘能力’的由頭,煽風點火,攪營寨的安穩。這件事,會埋下重大的患。”趙羽的臉沉了下來,他跟着易楓南征北戰這麼久,最是清楚世之中人心叵測。一句無心的話,一個看似無關要的舉,都可能被野心家當作武,更何況是易楓這般決絕的立誓。“那你打算怎麼辦?”趙羽沉聲問道,“總不能把今天的話全都收回吧?”易楓緩緩轉過,目落在趙羽的臉上,眼神里滿是信任,那是歷經生死磨難才沉澱下來的託付。他拍了拍趙羽的肩膀,力道沉穩,一字一句道:“趙羽,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這營寨里,唯一能讓我放心託付此事的人。”趙羽心頭一震,看着易楓的眼睛,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分量定是非同小可。“以後我三個兒子的發展,由你來監管。”易楓的聲音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清,夜風卷過,也沒能吹散半分,“記住,是暗地裡監管,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包括三個孩子,還有營里的其他人。”“暗地裡?”趙羽有些不解,“為何不能明着來?”“明着監管,只會讓他們心生戒備,反而更容易被有心人挑撥。”易楓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無奈,“我要的不是束縛他們的手腳,而是在他們走上歪路之前,及時拉他們一把。”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你要做的,不是評判他們的對錯,而是暗中觀察——觀察他們是否真的心懷仁心,是否真的在為百姓做事,是否有人在他們邊煽風點火,挑撥離間。若是發現苗頭不對,先不要聲張,第一時間告訴我。”“若是……若是他們之中,真的有人了手足相殘的心思呢?”趙羽咬了咬牙,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易楓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像是淬了寒的刀鋒:“那就先下去。用你的方式,不聲地下去。若是不住……”他的話頓住了,月落在他的臉上,映出幾分痛苦,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那就按我說的做——寧肯廢了他的前程,也不能讓營寨陷,不能讓百姓再遭戰火之苦。”趙羽看着他眼底的掙扎,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易楓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可世之中,容不得半分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鏗鏘,帶着一諾千金的重量:“放心!此事給我,我定不負所托!”易楓看着他,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他拍了拍趙羽的後背,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帶着幾分疲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兩人並肩而立,着遠的營寨,夜深沉,星黯淡。高坡下的影里,朱璉、邢秉懿、趙福金三人早已悄然退去。方才的對話,們聽得一清二楚。走在回營的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朱璉的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看着腳下的月,忽然覺得,或許這個男人,真的能給們母子一個安穩的未來。邢秉懿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攥着角的手緩緩鬆開,掌心的冷汗早已乾涸。趙福金着天邊的殘月,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了幾分。夜風再次吹起,卷着營寨里孩的嬉笑聲,飄向遠方。那潛藏的患,彷彿被這夜風輕輕拂過,暫時消弭在了夜里。可只有易楓和趙羽知道,這不過是未雨綢繆的開始。世之中,從來沒有一勞永逸的安穩。趙羽應下監管之事後,卻沒急着離開,反而皺着眉沉片刻:“靠我暗中盯着,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你那‘能力至上’‘仁心為綱’的話,聽着敞亮,可沒有實打實的規矩兜底,日後難免有人鑽空子,就算我能下一時的風波,也堵不住悠悠眾口。”易楓聞言,眼底閃過一讚許——趙羽果然懂他。他仰頭了天邊的殘月,聲音沉了幾分:“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想過了。斷髮立誓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姿態,真正要穩住基,還得靠規矩。”他頓了頓,手拂去肩頭的夜,將自己思慮已久的想法和盤托出:“我打算分三步來做。第一,給三個小子立個考核的規矩,能力分三項——領兵作戰、治理民生、統籌調度,從他們記事起,就讓承宇管屯田糧儲,念楓管流民安置,昭龍管年兵練,每年讓你帶着核心將領、營寨百姓代表,再加上宗室里明事理的長者,組考核團,按實績打分,好壞全憑公論,不是我一人說了算。”“仁心也不能只靠上說。”易楓的目愈發銳利,“定兩條規矩——不得私鬥、不得苛待下屬百姓,但凡犯一條,直接取消繼承資格,考核團隨時盯着,發現苗頭就置,絕不等到事後算賬。”趙羽眼睛一亮,忍不住點頭:“這法子好!把模糊的話變標準,誰也挑不出理來。那第二步呢?”“第二步,改改我之前那‘寧願讓賢外人’的誓言。”易楓自嘲地笑了笑,“那話太極端,真要走到那一步,易家軍的老弟兄們第一個不答應,反而會被野心家利用。不如改‘長子不必然繼位,諸子分權共治,劣者出局’。”他看着趙羽,語氣鄭重:“若是三個小子都合格,也無手足相殘之舉,便不搞一人獨掌大權的把戲,善戰的掌軍,善治的掌民,互相制衡;若是有哪個敢歪心思,兄弟鬩牆,便由考核團裁決,貶為庶人,剝奪一切權力,剩下的人接手基業——既守住不縱容孽子的底線,也不讓咱們拼死拼活打下的家業,白白便宜了外人。”“第三步呢?”趙羽追問,他已經猜到了易楓的打算。“第三步,把我這誓言,變三方盟約。”易楓一字一句道,“找塊青石碑,把考核規矩、分權預案,還有各方的權責,全都刻上去。我簽字,你代表將領簽字,再選兩個百姓代表簽字,立在營寨中央,昭告全營。”他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盟約里要寫清楚——繼承人必須符合考核標準,若我日後偏袒逆子,你和將領們有權清君側;若考核團徇私舞弊,百姓代表有權彈劾;若有外人挑撥諸子鬥,全軍共誅之。”“這樣一來,立儲就不是我易家的家事,而是關乎整個營寨生死的公事。”易楓着營寨方向,眼底滿是希冀,“就算將來我不在了,有這石碑和盟約在,也能護着這一方百姓,護着三個小子不走歪路。”趙羽愣了半晌,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易楓的肩膀,聲音里滿是敬佩:“好!好一個三方盟約!易楓,你這心思,比那些躲在深宮裡的帝王,通百倍!”易楓笑了笑,笑容里卻帶着幾分疲憊:“不過是吃過規矩的虧,見過人心的險,不想讓後人再走老路罷了。”兩人並肩而立,夜風卷着草蟲的低鳴,吹散了最後一霾。遠營寨的燈火,在夜里愈發明亮,像是一顆顆嵌在暗夜中的星辰。而此刻,剛走到營寨門口的朱璉、邢秉懿、趙福金三人,恰好聽到了最後幾句對話。們停下腳步,着高坡上那兩個並肩的影,又看向營寨中央那片即將立起石碑的空地,眼底的最後一惶,終於徹底消散。月灑在三人上,也灑在這片充滿希的土地上。世的風依舊凜冽,但們知道,往後的路,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