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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207章 寒夜醉卧風雪路 陌路援手渡寒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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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寒夜,北風卷着細碎的雪粒,在易軍大營的營道上打着旋兒。鉛灰的天幕得極低,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給營帳、柵欄、路面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空氣冷得像冰碴子,吸一口都能凍得人腔發。營中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只有巡夜士兵手中的火把,在風雪中搖曳着微弱的暈,映得雪地忽明忽暗。甲葉的輕響、馬蹄踏雪的悶聲,偶爾夾雜着遠營帳傳來的幾聲夢囈,構了寒夜大營獨有的靜謐。就在這時,一條不算偏僻的營道上,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踏踏踏”的聲響踩在積雪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深淺不一的腳印。趙羽晃晃悠悠地走在雪地里,一勁裝沾了不雪沫子,髮在額前,臉頰泛着酒後的紅,眼神渙散,顯然是喝多了。他剛從張奈何等人的聚飲中出來,幾人圍着炭火喝酒閑聊,沒聊什麼家國大事,就是扯些軍營里的趣事、各地的風土人,酒意酣暢,不知不覺就喝多了。此刻的趙羽,沒有平日里的剛毅沉穩,只剩醉酒後的鬆弛與混沌,腳步虛浮,左搖右晃,像棵被狂風颳得快要倒伏的枯樹。“正月里來是新春喲,家家戶戶掛紅燈……”他裡哼着一段鄉間流傳的小調,調子跑得沒邊,聲音時高時低,帶着醉酒後的含糊,卻着一純粹的暢快。沒有悲憤,沒有仇恨,就是單純喝高興了,想吼兩嗓子解解乏。他晃悠着往前走,眼神看不太清路,全憑着本能邁步。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脖子里,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覺,依舊自顧自地哼着歌,偶爾還抬手抹一把臉上的雪,咧笑一笑,出幾分孩子氣的憨態。“好酒……再來一杯……”他嘟囔着,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像是在去夠桌上的酒壺,腳下卻沒注意,踩在了一塊被雪覆蓋的冰面上。腳下一瞬間失去平衡,趙羽“哎喲”一聲,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子。他掙扎着想爬起來,胳膊撐在雪地上,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可酒意上涌,腦袋昏沉得厲害,四肢也像是灌了鉛,試了兩次都沒能撐起子。“嘖……倒霉……”他低罵了一句,聲音含糊不清,隨後便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眼皮沉沉地合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嚕聲,睡得人事不省。他就那樣仰面躺在雪地里,雙直,雙臂攤開,像是個大字,上的勁裝很快被雪花覆蓋,只出一張泛着紅的臉,呼嚕聲與風雪的呼嘯聲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寒夜裡格外清晰。 夜漸深,氣溫越來越低,北風也愈發凜冽,刮在人上像刀子似的。積雪不斷落在趙羽上,漸漸將他的口、手臂都埋住,若是再沒人發現,用不了多久,他非得被凍僵不可。而此刻,大營東側的一座營帳,朱慎妃正起本是北宋後宮的慎妃,靖康之變後被擄金國,後被易軍解救,便一直留在大營中。今夜有些口,起倒水時,聽着窗外風雪聲越來越大,想起自己晾在營帳外的一方綉帕還沒收,便披了件厚實的棉,戴上頭巾,提着一盞小小的銅燈,走出了營帳。剛一出門,冰冷的寒風就灌了進來,讓忍不住打了個寒上的棉,將銅燈護在懷裡,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走着。銅燈的暈不大,只能照亮前一兩步的路,低着頭,留意着腳下,生怕倒。走到營道拐角時,忽然瞥見前方雪地里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個蜷的人影。朱慎妃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心中有些疑。這大半夜的,誰會躺在雪地里?猶豫了一下,還是提着銅燈,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雪地里躺着一個男人,上蓋着一層薄雪,呼嚕聲打得正響。藉著銅燈的認出了那人——是趙羽將軍。朱慎妃皺了皺眉,心中有些意外。與趙羽雖認識,卻不算悉,平日里在營中偶遇,也只是點頭示意,說不上幾句話。沒想到他會喝這樣,直接醉倒在雪地里。沒有多想,也沒有毫矯。這寒夜臘月,躺在雪地里太危險,不管是誰,都不能見死不救。“趙將軍?趙將軍?”蹲下,輕輕推了推趙羽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趙羽睡得正沉,被推了幾下,只是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背對着,繼續打着呼嚕,連眼睛都沒睜一下。“真是……”朱慎妃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環顧了一下四周。巡夜的士兵不知去了哪裡,營道上空的,只有風雪在呼嘯。一個子,力氣有限,本扶不起材高大的趙羽。 想了想,轉快步朝着不遠的巡夜哨卡跑去。寒風颳得臉頰生疼,頭巾也被吹得有些歪斜,卻顧不上整理,只顧着儘快找到人。“幾位軍爺,麻煩一下!”朝着哨卡的士兵喊道。巡夜的士兵們見是朱慎妃,連忙站直了子行禮:“朱慎妃安好,不知深夜喚我等何事?”“西邊營道拐角,趙羽將軍喝醉了,躺在雪地里,你們快去幫幫忙,把他抬回營帳吧!”朱慎妃語速急促地說道,臉上帶着一焦急。士兵們一聽,頓時吃了一驚,連忙說道:“多謝朱慎妃告知!我們這就去!”說著,兩個士兵提着火把,跟着朱慎妃快步朝着趙羽所在的方向跑去。火把的暈照亮了長長的營道,也驅散了些許寒意。趕到時,趙羽依舊躺在雪地里,上的雪又厚了一層。“趙將軍!”一個士兵喊了一聲,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趙羽依舊毫無反應。“快,小心點把將軍抬起來!”領頭的士兵說道。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出手,一人架着趙羽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彎,慢慢將他抬了起來。趙羽渾,像一灘爛泥,被士兵們架着,依舊睡得很沉,裡還時不時嘟囔着“好酒……再走一個……”朱慎妃跟在一旁,提着銅燈照亮前路,提醒道:“慢着點,腳下,別摔着他。”“放心吧,朱慎妃!”士兵們應道,穩穩地架着趙羽,朝着他的營帳走去。趙羽的營帳離得不算太遠,沒一會兒就到了。士兵們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床上,作輕,生怕驚醒了他。朱慎妃站在營帳門口,沒有進去,只是朝着士兵們說道:“辛苦幾位軍爺了,麻煩再燒點熱水過來,給他醒醒酒。” “是,朱慎妃!”士兵們應了一聲,轉去準備熱水。朱慎妃走進營帳,藉著外面進來的火,看到營帳的炭火已經滅了,冰冷刺骨。找了些木炭,放在火盆里,用火種引燃,又將營帳的帘子拉,不讓寒風灌進來。很快,炭火燃了起來,紅焰跳躍,給冰冷的營帳帶來了一暖意。做完這些,便打算離開。與趙羽本就不,此刻人已經安全送到營帳,炭火也生好了,再留下來也不合適。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士兵們端着一盆熱水進來了。“朱慎妃,熱水來了。”朱慎妃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說道:“把水放在這裡吧,麻煩你們了。”士兵們放下熱水,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營帳只剩下朱慎妃和睡的趙羽。看着躺在床上的趙羽,眉頭微蹙。他此刻睡得正沉,角還沾着一酒漬,模樣有些狼狽。想了想,還是拿起一旁的巾,用熱水浸,擰乾後,走到床邊,輕輕他的角和臉頰。作很輕,趙羽沒有醒來,只是下意識地砸了砸。朱慎妃完,便將巾放在一旁,轉看了看燃着的炭火,又看了看床上的趙羽,確認他沒有什麼大礙,便悄悄退出了營帳,輕輕帶上了門。外面的風雪依舊,了棉,提着銅燈,慢慢走回了自己的營帳。路上,想起剛才趙羽醉卧雪地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些武將,喝起酒來真是不管不顧,也不怕凍着。回到自己的營帳,收起銅燈,重新躺回床上。窗外的風雪聲依舊,可的心裡卻沒有了剛才的寒意。剛才的舉手之勞,於而言不算什麼,可若是能讓趙羽免凍寒之苦,也是一件好事。與趙羽雖不悉,卻也知道他是易將軍麾下的得力幹將,是抗金的勇士。在這世之中,每一個活着的、能打仗的將士,都值得被珍惜。而此刻,趙羽的營帳,炭火越燃越旺,營帳漸漸暖和起來。他翻了個,咂了咂,繼續酣睡,臉上還帶着一滿足的笑意,似乎在夢中又喝到了好酒。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是平日里並不悉的朱慎妃,在寒夜中出了援手,救了他一命。寒夜漫漫,風雪未停,可大營之中,總有一些不期而遇的溫暖,在無聲地流淌,支撐着人們在這世之中,一步步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