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178章 殘兵再犯境 孤城復鏖兵(1)
河間府的晨尚未穿雲層,曠野上已響起沉悶的馬蹄聲。黑的洪流自北而來,捲起漫天沙塵,如同一頭傷的巨,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再次撲向這座傷痕纍纍卻依舊拔的城池——完宗翰親率十萬殘兵,踏着未乾的跡,發起了對河間府的又一猛攻。三日之前,金軍三十五萬大軍折損過半,完宗弼被迫下令撤兵,卻在後退三十里後接到金太宗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易楓,為後方徵兵籌糧爭取時間。病榻上的金太宗深知,一旦河間府失守,易楓便可長驅直,燕雲十六州無險可守,上京將直接暴在宋軍兵鋒之下。完宗翰主請纓,收攏潰散的將士,又從附近州府急調三萬兵力,湊齊十萬之眾,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再次殺回河間府。“擊鼓!攻城!”完宗翰披染的玄鐵重鎧,手持那柄曾劈開無數防線的重斧,站在陣前,聲如洪鐘。他的臉上帶着一道新添的疤痕,那是河間府一戰被流矢所傷,此刻卻了他嗜的象徵。後的金軍陣中,鼓聲再次響起,卻不復往日的雄渾,帶着一倉促與疲憊,卻依舊震得大地微微抖。十萬金兵,大多是經歷過河間府慘敗的老兵,眼中帶着未散的驚懼,卻在將領的威與求生的本能驅使下,再次扛着雲梯、推着衝車,朝着城牆涌去。雲梯上的鐵鉤在晨中閃着冷,衝車的木碾過滿地骸與碎石,發出刺耳的聲,像是在為這場註定慘烈的攻城戰奏響序曲。中軍城樓之上,易楓一夜未眠,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卻依舊目如炬。他剛接到斥候的回報,便已登上城頭,玄甲上的漬尚未洗凈,又將迎來新的廝殺。“完宗翰倒是鍥而不捨。”他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沉穩地傳遍城頭,“告訴將士們,敵軍已是強弩之末,守住這一,他們便再也無力回天!”“守住城池!驅逐金狗!”城頭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雖帶着疲憊,卻依舊堅定。兩日兩夜的鏖戰讓他們人人帶傷,盔甲上布滿了刀痕與箭孔,不人的手臂還在微微抖,卻沒有人後退半步。岳飛、韓世忠、張奈何、吳玠等人早已各就各位,目銳利地盯着城下洶湧而來的金軍,手中的兵握住,隨時準備迎接衝擊。朱璉、邢秉懿、趙福金等人也已起,在城下的營帳中忙碌着。們知道,這一攻城戰必然更加慘烈,金軍已是背水一戰,定會拼盡全力。趙玉盤帶着幾名子,將一鍋鍋滾燙的熱油抬上城頭,放在城牆邊緣,熱油冒着白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這是對付雲梯最有效的武,一旦金兵靠近,便可傾瀉而下,讓他們骨無存。“放箭!”當金軍前鋒近城牆百丈之地時,岳飛一聲令下,城頭的弓箭手紛紛鬆開弓弦。集的箭矢如雨點般向金軍陣中,慘聲此起彼伏,不金兵應聲倒地,很快便堆積起來。可後續的金兵依舊踩着同伴的,瘋狂地向前沖,他們知道,後退也是死,不如拼一把,或許還能有條生路。完宗翰見前鋒阻,眼中閃過一狠厲,猛地揮重斧:“敢死隊上前!破城者,賞黃金百兩,封千戶侯!”話音落下,數千名披雙層鎧甲、手持短刀的金兵從陣中衝出,他們是完宗翰挑選出的死士,個個眼神狂熱,不計生死地朝着城牆衝去。他們無視城頭的箭矢,用盾牌護住要害,很快便衝到城牆下,將雲梯牢牢架在城牆上,開始瘋狂攀爬。“熱油!”張奈何一聲大喝,城頭上的將士們立刻將滾燙的熱油朝着雲梯傾瀉而下。“滋啦”一聲巨響,熱油濺在金兵上,瞬間將他們的點燃,皮被燙傷,發出凄厲的慘聲。不金兵從雲梯上墜落,摔在城下,掙扎片刻便沒了氣息。可即便如此,仍有源源不斷的死士踩着火焰向上攀爬,他們的眼中只剩下瘋狂的執念。“近搏殺!”韓世忠手持鑌鐵大刀,迎着一名爬上城頭的死士劈去。刀閃過,那名死士的頭顱應聲落地,鮮噴濺在韓世忠的臉上,他卻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剛爬上城頭的金兵砍翻在地。“兄弟們,跟我殺!讓這些金狗知道,我漢人的城牆,不是那麼好攀的!”城頭上,刀劍影再次織。易軍、宋軍將士們與金軍死士展開了慘烈的近搏,空間狹窄,雙方將士在一起,只能靠蠻力與勇氣廝殺。有的將士被數名金兵圍攻,上多傷,卻依舊嘶吼着揮舞兵;有的將士兵斷裂,便抱住金兵一同滾下城牆,同歸於盡;有的將士被熱油燙傷,皮潰爛,卻依舊堅守在崗位上,用擋住金兵的進攻。易楓站在中軍城樓,冷靜地觀察着戰場局勢,時不時下達指令。“東門死士過多,調三百易軍馳援!”“西門衝車近,用巨石砸毀!”“傳令下去,換作戰,不得戰,保存力!”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城頭的將士們始終保持着清醒的頭腦,沒有陷盲目拼殺。耶律余里衍也在城頭幫忙,提着一個裝滿箭矢的竹籃,穿梭在將士們之間,時不時為弓箭手遞上箭矢。的臉上沾着塵土,額頭上布滿了細的汗珠,卻依舊作麻利。看着城頭上慘烈的廝殺,聽着金兵凄厲的慘聲,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痛恨金人的殘暴,為宋軍將士的勝利而高興;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擔憂,一旦金國滅亡,易楓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西遼。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中軍城樓那個拔的影,易楓正站在那裡,從容不迫地指揮着作戰,眼中帶着殺伐果斷的銳利。他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耀眼,卻也讓到一畏懼。知道,要想與易楓拉近關係,絕非易事,可別無選擇。或許,可以從邊的小事做起,用自己的行,讓易楓看到的價值。想到這裡,耶律余里衍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遞箭的速度。當一名弓箭手被金兵的流矢中肩膀,倒在地上時,立刻沖了過去,扶起那名弓箭手,從懷中掏出隨攜帶的草藥,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傷口。“將軍,你堅持住,軍醫馬上就來。”的聲音溫卻堅定,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名弓箭手看着耶律余里衍,眼中滿是激,掙扎着想要再次站起來,卻被耶律余里衍按住:“你傷勢過重,先下去休息,這裡有我們。”說完,拿起那名弓箭手的弓,嘗試着拉滿弓弦,朝着城下的金兵去。箭矢雖然沒有中要害,卻也嚇了那名金兵一跳,為附近的將士爭取了一息的機會。城下的完宗翰看着城頭依舊頑強的守軍,眼中閃過一急躁。他沒想到,經歷了兩日兩夜的鏖戰,宋軍將士依舊如此悍勇,自己的十萬大軍竟難以佔到半點便宜。死士一批批倒下,城牆上的宋軍卻像是殺不完一樣,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廢!都是廢!”完宗翰怒吼着,猛地一斧劈在邊的一名偏將上,那名偏將來不及反應,便被劈兩半,鮮濺了完宗翰一。“再攻!給我接着攻!誰要是後退,這就是下場!”金軍將士們被完宗翰的殘暴震懾,不敢有毫退,只能着頭皮繼續攻城。可他們的士氣早已低落,力也已支,攻勢漸漸變得疲。城頭的宋軍將士們則越戰越勇,藉著城牆的優勢,不斷消耗着金軍的兵力。時間一點點流逝,太漸漸升到半空,照在城牆上,將鮮與塵土映照得格外刺眼。金軍的攻勢越來越弱,死士已經損失殆盡,普通金兵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只是在將領的迫下,機械地向前沖,卻再也難以靠近城牆。“將軍,將士們已經疲力竭,糧草也快耗盡了,再攻下去,只會徒增傷亡。”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走到完宗翰邊,低聲勸道。完宗翰看着城頭依舊屹立的宋軍將士,看着城下堆積如山的,眼中滿是不甘與絕。他知道,副將說得對,這一攻城,他們再次失敗了。十萬大軍,如今已折損近四萬,卻依舊未能攻破河間府的防線。易楓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撤兵!”完宗翰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中帶着濃濃的沙啞與不甘。他手中的重斧無力地垂落,斧刃上的鮮順着斧柄滴落,在地上積一小片漬。金軍將士們如蒙大赦,紛紛轉,拖着疲憊的軀,朝着北方退去。他們的腳步踉蹌,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再也沒有了來時的囂張氣焰。城頭上,宋軍將士們看着撤退的金軍,終於忍不住歡呼起來。歡呼聲震徹雲霄,久久不散。不將士扔掉手中的兵,癱坐在城頭上,放聲大哭,這是勝利的淚水,也是釋放的淚水。易楓看着撤退的金軍,臉上出了一疲憊卻欣的笑容。這一攻城戰,雖然慘烈,卻再次守住了河間府。他轉看向邊的將士們,聲音帶着一沙啞,卻依舊堅定:“兄弟們,我們又贏了!”“贏了!贏了!”將士們齊聲呼喊着,眼中流下了激的淚水。朱璉、邢秉懿、趙福金等人也登上城頭,走到易楓邊,眼中滿是心疼與欣。“易郎,你辛苦了。”邢秉懿手,輕輕拭着易楓臉上的塵土與跡。易楓握住的手,目掃過城頭疲憊卻興的將士們,掃過城下忙碌的子們,心中充滿了慨。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金國的威脅依舊存在,可他相信,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眾志城,就一定能驅逐金狗,收復中原,迎來真正的和平。耶律余里衍站在人群中,看着被眾人簇擁的易楓,眼中閃過一堅定。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與易楓拉近關係的機會,或許就在這些日復一日的相中。深吸一口氣,轉走向城下的營帳,要繼續為將士們服務,用自己的行,一點點靠近那個能決定西遼命運的男人。漸漸驅散了雲層,照在河間府的城牆上,給這座飽經戰火的城池鍍上了一層金的芒。城頭上的跡與塵土,在下格外清晰,像是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與悲壯。而在這片廢墟之上,希的種子正在悄然發芽,等待着開花結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