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歷史本就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若是易楓敗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會被扭曲、被抹黑，而趙構作為“勝利者”，自然會被塑造正義的一方。就像張角，或許他最初真的心懷悲憫，卻因最終的失敗，被正史釘在了“逆賊”的恥辱柱上，再也無法翻。

見李清照沉默不語，白玉堂收起摺扇，語氣緩和了幾分：“李娘子，在下並非危言聳聽，只是想說明一個道理——正史未必‘正’，野史也未必‘野’。所謂的歷史真相，往往會隨着勝利者的意志而扭曲。評價一個人、一段歷史，不能只看史書上的隻言片語，更要看看當時的百姓，是否真的過上了安穩日子，是否真的得到了福祉。”

他看向李清照，眼中帶着幾分讚許：“李娘子捨棄臨安來到翡翠城，想必也是看清了這一點。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誰是真心為他們着想，誰是為了一己之私，他們心中自有定論，這比任何史書的記載都更為真切。”李清照緩緩抬起頭，看向白玉堂，眼中已然沒了最初的好奇，多了幾分認同與深思：“白先生所言極是。以往讀史，總被書中的標籤所束縛，今日聽先生一番話，才恍然大悟。所謂是非功過，並非史書所能全權定義，民心所向，才是最公正的評判。”

周聿捋了捋鬍鬚，慨道：“白先生一番妙論，真是振聾發聵！我等治學多年，反倒不如先生看得徹。”

李歌也笑道：“今日真是不虛此行，既與易安、周先生探討了張角的歷史，又聽聞了白先生的高見，益匪淺。”

白玉堂淡淡一笑，拱手道：“諸位過獎了，在下不過是隨口所言，有而發罷了。”他轉頭看向書館的古籍區，“在下今日是來尋幾本書品讀的，就不打擾諸位雅談了，告辭。”眾人起相送，李清照也頷首道：“白先生慢走，今日多謝先生指點。”

白玉堂揮了揮手，轉朝着古籍區走去，月白的影在影中漸漸遠去，不多時便停在一排書架前，指尖拂過書脊，認真挑選起來。

書館再次安靜下來，依舊溫暖，卻彷彿多了幾分沉重。李清照坐在原位，腦海中反覆迴響着白玉堂的話語，心中對歷史、對真相、對民心的悟，又深了一層。看着窗外翡翠城安穩祥和的景象，心中忽然明白，無論未來史書如何記載，無論易楓最終的結局如何，至此刻，翡翠城的百姓是幸福的，這便足夠了。

李歌見神變幻，輕聲道：“易安，你在想什麼？”李清照回過神來，角揚起一抹釋然的淺笑：“我在想，或許我們不必糾結於歷史的是非對錯，不如珍惜眼前的安穩，將這份悟，化作筆下的文字，讓後人也能過這些文字，看到一個更真實的時代。”

周聿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李娘子所言甚是，這才是文人該有的擔當。”

墨香書館，書頁翻的輕響再次響起。一側，李清照三人繼續探討着悟；另一側，白玉堂已然尋得幾本心儀的古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靜靜品讀。灑在他的書頁上，也灑在李清照的眉眼間，一場偶然的相遇與辯論，為了彼此心中一段深刻的印記，也為這座安穩的城池，添了幾分思想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