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翡翠城的街巷漸漸蘇醒，卻沒了往日的熱鬧歡騰。寒風卷着塵土掠過青石板路，將城西三十裡外金軍紮營的消息，像公英的種子般吹散到城池的每一個角落，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城南的市集口，賣豬的王大叔剛把屠刀擱在案上，還沒來得及吆喝，隔壁賣燒餅的陳大娘便端着一摞剛出爐的燒餅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愁容。“王老哥，你聽說了嗎？”陳大娘低聲音，語氣帶着幾分慌張，“城西落馬坡，紮下了三萬金人的騎兵！那可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金兵啊，這翡翠城，怕是要遭難了！”

王大叔握着屠刀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了疙瘩。他早年是逃難來的翡翠城，親眼見過金軍破城後的慘狀，妻離子散、橫遍野的畫面至今歷歷在目。“怎麼沒聽說！”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昨晚我侄子在城頭當值，回來就跟我說了，金軍的營盤連綿好幾里，旌旗都看得清清楚楚，領軍的還是那個完宗弼的金將，據說凶得很！”

陳大娘把燒餅放在攤上，雙手在圍上了又，眼中滿是擔憂：“這可怎麼辦喲？咱們翡翠城才安穩了一年多，日子剛有盼頭，怎麼金兵就找來了？我那小孫子才五歲，可經不起又一場戰了。”說著，眼圈便紅了，“聽說金兵最是兇殘，見了人就搶，見了糧食就奪，當年我娘家村子就是這麼沒的……”

“你也別太慌。”王大叔雖心中焦慮，卻還是安道，“咱們易首領可不是一般人，當年帶着十萬老兵，連金國的上京會寧府都能攻破，還活埋了幾萬鐵浮屠，厲害着呢！如今翡翠城有四十萬大軍，城高牆厚，糧草又足，未必就怕了他們三萬騎兵。”

話雖如此，王大叔的語氣卻沒多底氣。他拿起案上的抹布，漫無目的地拭着屠刀，目向城西的方向，神複雜。“就是不知道這仗要打多久，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戰。真打起來，生意做不不說，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

陳大娘點了點頭，着街上行匆匆、面帶憂的百姓，輕輕嘆了口氣：“只盼着易首領能早點打退金兵，讓咱們再過上安穩日子。我今日多烤些燒餅，給城頭的士兵們送去，也算是盡一份力。”

兩人不再說話，市集上的氣氛愈發沉悶，偶爾有百姓路過，也只是匆匆買些東西便趕回家，沒人再有心思閑聊，空氣中瀰漫著抑的恐慌。

翡翠城東北角的書館，筆墨書香混着淡淡的茶香，卻驅不散滿室的憂戚。李清照着一襲素襦，端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卷詩稿，目卻落在窗外蕭瑟的庭院中，久久沒有移。旁，幾位一同逃難而來的文人圍坐桌旁，神凝重地低聲談着。

“金騎境，戰火將至，這翡翠城，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兵戈之禍。”一位白髮老者長嘆一聲，手中的茶杯微微晃，茶水險些灑出，“易首領雖雄才大略，建城積糧，收攏難民，可金國勢大，三萬銳騎兵絕非等閑之輩，此戰怕是兇險啊。”

另一位中年文人接口道：“是啊，金人素來嗜殺，當年攻破汴京，擄走二帝與宗室百，多百姓死於非命。如今他們覬覦翡翠城的糧草財富，來勢洶洶，一旦城破，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李清照，“李才，你當年親歷靖康之難，想必更清楚金人的兇殘。你說，咱們翡翠城能守住嗎？”

李清照緩緩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痛楚，隨即又化為堅定。“靖康之恥，刻骨銘心。”聲音清冷，卻帶着力量，“當年金軍鐵蹄踏破汴京，生靈塗炭，我親眼見無數子被擄北上，盡屈辱，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但如今的翡翠城，與當年的汴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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