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擺了擺手，推開親兵的攙扶，從馬鞍旁解下水袋。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才擰開水袋的木塞，仰頭就往裡灌。清水順着他的角往下流，浸了下上的胡茬，也衝掉了臉上的污，出底下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神。他喝得又急又猛，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久旱逢雨的旅人，彷彿這水是什麼瓊漿玉，要一口氣喝個夠。

百姓們都安靜地看着，沒人說話。有老人掏出懷裡的乾糧，想遞過去，卻又猶豫着了回去——他們看得出來，趙羽此刻最需要的，是水，是片刻的息。韋賢妃牽着喬貴妃的手，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趙玉盤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裡還攥着那本《孫子兵法》，看着趙羽的背影，眼底滿是敬佩；趙金奴和趙金羅並肩而立，兩人都沒說話，卻下意識地直了脊背——趙羽的存在，像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水袋見了底，趙羽才停下，隨手將空水袋扔給親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目掃過圍在邊的百姓和宗室眷，聲音沙啞卻有力：“大家放心，金軍被我們甩在後面了，至三日之，他們追不上來。”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走上前，巍巍地遞過一個菜餅：“將軍，吃點東西吧，墊墊肚子。你們為了護着我們，肯定壞了。”

趙羽接過菜餅，咬了一大口，餅渣掉在襟上也不在意。他確實了，從斷後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他只喝了幾口涼水，吃了半塊干的麥餅。菜餅帶着淡淡的麥香，雖簡單，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他一邊吃，一邊對眾人說：“我們不能一直這麼走下去，得找個安穩的地方，恢復元氣。下一個目標，是翡翠宮。”

“翡翠宮？”有人小聲嘀咕，眼裡滿是疑。

趙羽咽下裡的餅，解釋道：“翡翠宮在安徽、河南界的山區，是我們易軍早年打下的據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那裡有我們囤積的糧草和軍械，還有之前留下的守軍。到了那裡，我們可以招兵買馬，休整隊伍，等元氣恢復了，再圖後續——不管是找陛下的下落，還是再跟金軍較量，都有底氣。”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在人群里激起了漣漪。百姓們臉上出了希的神，宗室眷們也鬆了口氣——們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目的地，不用再像無的浮萍一樣四漂泊。趙多富、趙富金、趙金珠三姐妹湊在一起，小聲議論着翡翠宮，眼裡滿是期待；朱風英和趙仙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安心。

“可是將軍，”張奈何走過來，眉頭微微皺起，“從這裡到翡翠宮，要經過好幾片金軍控制的區域，路上怕是不太平。而且我們帶着這麼多百姓和宗室眷，行軍速度慢，萬一遇到金軍的游騎，怕是會有危險。”

趙羽點了點頭，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走到驛站門口，着遠的山路，目變得深邃：“所以我們得兵分兩路。玉堂，你帶一半弟兄，護送百姓和宗室眷走小路，避開金軍的防線，路上多留意驛站的暗哨，他們會給你們指引方向；奈何，你帶剩下的弟兄，走大路，故意暴行蹤，吸引金軍的注意力，為百姓們爭取時間。我會跟奈何一起走大路，等把金軍引開，再繞小路去翡翠宮跟你們匯合。”

白玉堂剛想開口反對，卻被趙羽按住了肩膀：“玉堂，護送百姓和孩子們的任務最重要，只能給你。你放心，我和奈何經歷的仗多了，不會有事的。”

白玉堂看着趙羽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你們一定要小心，我們在翡翠宮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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