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個星期，東京城下的堆了小山，鮮染紅了護城河。易軍四次打退金軍的猛攻，可金軍像是不知疲倦般，很快又會組織起新的攻勢。城牆上的缺口越來越多，易軍的傷亡也越來越大，可沒有一個人後退——他們知道，後是東京城的百姓，是中原的希，他們退無可退。

完宗弼站在陣前，看着城樓上依舊堅守的易軍，心裡既憤怒又敬佩。他沒想到，易軍在三十萬援軍傷亡過半的況下，還能如此頑強。可他更清楚，只要再堅持下去，東京城遲早會破。他拔出佩刀，對着金軍大喊：“兄弟們！再加把勁！攻破東京，金銀財寶、玉帛，應有盡有！殺！”

“殺！”金軍的吶喊聲震耳聾，朝着東京城發起了第五次猛攻。城樓上的趙羽握了長槍，看着衝上來的金兵，對着邊的將士們大喊：“兄弟們！守住！只要我們還在，東京就不會丟！殺！”

箭雨再次織，刀劍影閃爍，東京城的戰鬥，進了最慘烈的階段。而遠在臨安的趙構，還在書房裡和秦檜商議着如何與金人議和，完全不知道，東京城的易軍將士，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守護着他早已拋棄的家國。

東京城的暮總帶着洗不掉的腥氣。當最後一名金兵拖着斷矛跌下城牆，城樓上的易軍將士幾乎是同時癱坐在地，甲胄撞的脆響里，混着重的息與抑的咳嗽。趙羽拄着半截染的長槍站起，夕的餘暉灑在他臉上，將眼底的紅染暗金——這是他們第七次擊退金軍，可城牆上新添的缺口，比前六次加起來還要寬。

“將軍，清點完了。”親兵捧着傷亡簿跑過來，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玄甲軍只剩三百餘眾，亳州調來的援軍折損過半，宿州軍的弩營……全沒了。城牆北門的缺口已經用沙袋堵了三層，可下次金軍再用回回炮轟，怕是……”

趙羽沒接那本冊子，目越過城牆，向遠金軍大營里約晃的火把。那些火把像狼的眼睛，死死盯着東京城，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將這座城連同裡面的人，一起撕碎。他深吸一口氣，間泛起的鐵鏽味過了晚風裡的涼意，轉朝着中軍帳走去——有些事，該和白玉堂、張奈何商量了。

中軍帳里的燭火比往日更暗，三案並立，卻只坐了三人。張奈何先攤開城防圖，指尖在北門缺口反覆挲，指甲裡的痂蹭得圖紙發皺：“今日金軍的回回炮加了鉛彈，城牆被轟開的口子足有三丈寬，我們用了兩百弟兄頂着箭雨填沙袋，才勉強堵住。糧草還夠支撐五日，可箭矢只剩三，傷兵躺滿了半個軍營，連能抬擔架的人都快不夠了。”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卻字字清晰：“羽哥，撤吧。金人攻勢一次比一次猛，我們守的不是城，是易軍的基。再耗下去，基斷了，別說東京守不住，以後連和金人抗衡的資本都沒了。到時候，不僅我們這些人要死，城裡的百姓，宗室眷，一個都跑不掉，只會留下更大的傷亡。”

帳陷死寂，只有燭火燃燒的“滋滋”聲。白玉堂靠在帳柱上，佩刀的刀柄被他攥得發燙。他想起三個月前剛到東京時，易軍將士在城樓下練的場景，想起百姓們提着茶水點心來營中問的笑臉，想起易楓曾拍着他的肩說“玉堂，這東京是咱們抗金的，得守住”。可現在，他看着帳外走過的傷兵，聽着營地里此起彼伏的，終究是緩緩閉上眼，無奈地點了點頭：“奈何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活着，才能給死去的弟兄報仇，才能繼續找陛下的下落。”

趙羽坐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案。他腦海里閃過無數張臉——跟着易楓從玄黃世界來的老兵，剛加易軍就戰死的年，城牆上擋在他前中箭的親兵……每一張臉都在問：“將軍，我們真的要放棄東京嗎？”他猛地攥拳頭，指節泛白，直到指甲嵌進掌心，才抬起頭，眼底的決絕里裹着化不開的疲憊：“好，撤。”

軍令傳得極快，卻又極緩。趙羽親自帶着親兵挨家挨戶通知百姓，敲開每一扇閉的木門時，看到的都是惶恐卻又信任的眼神。住在城下的王老漢，前幾日還送了一筐紅薯到城樓上，此刻正巍巍地收拾着破舊的包袱，卻不忘把最後兩個紅薯塞進趙羽手裡：“將軍，你們斷後要當心，這些紅薯……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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