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年快步走近，蹲下時先探了探易楓的鼻息，指尖到一片冰涼，卻知到微弱的氣流。“還活着。”他低聲自語，眉峰微蹙，看着易楓變形的右和額角的傷口，沒再多言，先解下易楓腰間的玄甲帶減輕重量，再俯將人打橫抱起。他看着清瘦，力氣卻不小，穩穩托着易楓的肩背，一步步朝着山林深的木屋走去，竹葯簍在後輕輕晃，裡面的草藥葉子蹭出細碎的聲響。

而千里之外的臨安，大慶殿的晨霧還未散盡，文武百分列兩側，氣氛卻比殿外的秋寒更沉。宋高宗趙構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挲着扶手，目掃過階下眾人：“諸卿可有本奏？”

“臣有要事啟奏！”岳飛一戎裝，從武將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雙手捧着染了墨痕的奏報，聲音比尋常更沉，“昨日巳時，易楓將軍率易軍於應天府外與金軍主力戰，遭叛徒泄陷埋伏。十萬易軍浴突圍，最終僅餘三千殘部，易楓將軍為避被俘，縱躍下黑風口懸崖，至今骨未尋……”

“什麼？！”岳飛的話像顆石子砸進靜水，大殿瞬間掀起。文們頭接耳，武將們紛紛攥拳頭，臉上滿是震驚。

宗澤站在文前列，本就蒼老的軀猛地一晃，旁的員連忙手扶住他。他指着岳飛，聲音發：“岳鵬舉，你再說一遍！易楓……易楓他怎麼了？”去年寒冬，他與易楓一同守在東京城頭，易楓裹着同一件棉袍，笑着說“老大人放心，有我在，東京城塌不了”；如今不過半載，那個敢跟金軍拼的後生，竟已不在人世？老淚順着皺紋落，他扶着旁員的手，才勉強沒倒下去：“東京城……沒了他，可怎麼守啊……”

邢煥站在一側，手裡的玉笏“啪”地掉在地上，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他踉蹌着上前一步，盯着岳飛：“岳將軍，你說的是真的？易楓他……他真的跳崖了？”那是他的婿，是兒邢秉懿日夜盼着歸來的夫君，是念楓從未見過幾次的父親。一想到兒得知消息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揪着疼，指尖抖着，連撿玉笏的力氣都沒有。

李綱、呂頤浩、范宗尹三人站在文隊中，臉同樣慘白。他們雖未與易楓在東京共事，卻曾在安徽、河南的抗金據地與易楓並肩——去年金軍突襲河南糧道，是易楓帶着三百輕騎連夜馳援，才保住了據地的存糧；李綱曾與易楓在帳中徹夜長談，聽他說“要在中原建一百姓能安穩吃飯的地方”；呂頤浩還記得易楓為了安流民，親自帶着士兵挖渠引水；范宗尹更是見過易楓把自己的乾糧分給傷的小兵。如今聽聞他戰死，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痛惜與慌——沒了易楓，安徽、河南的據地，還能撐住嗎？

韓世忠重重捶了一下旁的欄杆，沉聲道：“可惜！太可惜了！”他雖未與易楓謀面，卻早聽聞易楓以勝多、夜襲金軍糧倉的戰績，心中早已將他視作抗金同道。如今這樣一位能打仗、肯為民的將領隕落，無疑是抗金大業的重創，他攥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若我能早到一步，或許還能……”

大殿的漸漸平息，只剩下抑的呼吸聲。趙構坐在龍椅上，臉也沉了下來。他雖對易楓的“義軍勢力”有所忌憚，卻也清楚易楓是中原抗金的重要支柱——東京城靠他守住，安徽、河南的據地靠他支撐，如今他一死，金軍沒了牽制，接下來的戰事只會更難。

“岳將軍，”趙構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易軍殘部如今在何？可有派人搜尋易楓將軍的？”

“回陛下，”岳飛躬答道，“林蕭、天兩位將軍已率三千殘部退守應天府外圍，臣已派人編岳家軍暫管；懸崖下的搜尋仍在進行，只是黑風口懸崖深不見底，又有潭水湍急，至今尚未有消息。”

趙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易楓將軍忠勇殉國，當追贈‘鎮國將軍’，其家屬邢氏與子易念楓，着人從東京護送至臨安妥善安置，月給俸祿，不得怠慢。”他頓了頓，目掃過階下百，聲音沉重，“易楓將軍雖逝，抗金大業不能停。諸卿當同心協力，守住中原、守住百姓，方能不負易楓將軍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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