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兒也紛紛起，宗淑去幫母親收拾東西，宗蕙則拿起桌上的針線，繼續補那件舊棉襖——那是給父親準備的，城頭風大，多件裳總能暖和些。宗敏則走到窗邊，着外面的夜，眼神里滿是堅定——雖不能上戰場，卻也想為這世做些什麼，哪怕只是幫着照顧家裡，幫着準備些資。

堂屋裡的油燈依舊亮着，昏黃的映着一家人的影，着幾分世里難得的溫馨。宗澤坐在桌邊，喝着剩下的羊湯，暖意從胃裡傳到四肢百骸。他知道，明日起，又有一場艱難的仗要打——派往西域的探子能否平安歸來？西遼的底細能否查清？易楓能否守住東京？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可他並不害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易楓這樣的盟友，有趙武這樣的忠勇之士，還有家裡這些懂事的親人。就算前路再難，只要人心不散，只要信念還在，總有一天，這世的戰火會熄滅，總有一天，中原的百姓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夜漸深，東京城裡的燈火漸漸熄滅，只有數地方還亮着，像黑夜裡的星星。宗澤着窗外的夜，輕輕嘆了口氣，卻也出了一笑容——他彷彿看到，多年以後，中原大地重歸太平，百姓們在田埂上勞作，孩子們在巷子里嬉戲，再也沒有戰，再也沒有離別。而那遙遠的西域，那北方的草原，也都平靜下來，與中原和睦相，共太平。

他知道，這一天或許很遠，但只要他和易楓，和所有心懷天下的人一起努力，就一定能等到。

東京的夜深得徹底，連城頭徹底士兵的腳步聲都淡了些，只餘下寒風卷着殘雪，在街巷裡打着旋兒。宗澤家中已熄了燈，老兩口躺在床上，呼吸漸漸平穩——白日里西遼的憂、遣探的牽挂，都暫時被夢鄉平，只偶爾在夢中囈語，念兩句“中原安”。

而城南的易軍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主營帳，牛油燭燒得正旺，燭火映着易楓拔的影，他手指按在案上的簡易輿圖，指尖劃過標註“金營糧倉”的紅點，目銳利如鷹。帳下立着四個壯漢子，皆是易軍心腹：左先鋒趙羽，副將林山、陳猛，還有負責斥候的吳峰。四人皆着玄勁裝，腰間佩刀，神肅然，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昨日雖擊退金人，可他們屯在東京城外三十里的糧倉，是心頭大患。”易楓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金人糧草充足，若等他們休整完畢再攻城，我們守得再，也遲早要被拖垮。所以，今夜必須主出擊——端了他們的糧倉。”

趙羽往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將軍下令便是！末將這就點兵，今夜定把金人的糧倉給您搬回來！”他子最烈，昨日與金人廝殺時砍傷了左臂，此刻繃帶還滲着，眼裡卻滿是戰意。

“急不得。”易楓抬手按住輿圖，指尖停在糧倉西側的一片矮樹林，“金人糧倉外有三層崗哨，外圍還挖了壕，闖只會打草驚蛇。趙羽，你帶五百弟兄，要這麼做——”

他俯，聲音得更低，字字清晰：“第一，讓弟兄們把渾塗滿黃土，再裹上黃土布，夜裡在矮樹林里伏着，遠看就像一堆土丘，絕不會被哨兵發現。第二，等三更天哨探換班的間隙，用夜爬的方式一點點挪過壕，別響他們埋的警示鈴。第三，一旦到糧倉門口，先解決掉守門的兩個小隊，作要快，不能留活口——我已讓吳峰提前清了他們換班的時辰，錯不了。”

趙羽聽得仔細，連連點頭：“末將記牢了！塗黃土、夜爬過、三更手，絕不走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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