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百姓都看呆了，餅攤老闆也愣在原地，臉上的慌漸漸變了愧——他剛才還以為易軍會像宋軍那樣不分青紅皂白，沒想到人家不僅沒為難老乞丐，還把自己的口糧給了他。

站在不遠的陳思恭，更是心澎湃。他攥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見過的宋軍模樣——在京西路時，他親眼看到宋軍士兵搶百姓的糧食，還把反抗的農戶打得頭破流；在淮南西路，有士兵為了索要錢財，故意砸了百姓的鋪子，事後還倒打一耙，說百姓“通金”。那些士兵，穿着大宋的軍服，卻做着比金兵還過分的事，哪裡有半分“保家衛國”的樣子？

可眼前的易軍士兵，卻完全不同。他們穿着樸素的勁裝，吃着簡單的麥餅，面對一個搶東西的老乞丐，沒有呵斥，沒有打罵，反而用自己的口糧去接濟，還耐心地安。這哪裡是軍隊？倒像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裡的親人。

“為抗金而生，為守護百姓而存在……”陳思恭低聲重複着這句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易軍能在短短几年崛起，為什麼那麼多百姓願意跟着易楓——不是因為易軍的武有多良，也不是因為易楓的謀略有多高明，而是因為這支軍隊，真正做到了“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真正把百姓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再想想南宋朝廷的所作所為——趙構一味地南逃，苛捐雜稅得百姓不過氣，宋軍士兵欺百姓，員們勾心鬥角。這樣的朝廷，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抵擋住金兵的鐵蹄？怎麼可能讓百姓心甘願地擁護？

老槐樹下，老乞丐已經吃完了餅，正拿着水壺，一口一口地喝着水，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軍士長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時不時還叮囑一句“慢點喝”。過槐樹葉的隙灑下來，落在兩人上，竟着幾分溫暖。

陳思恭看着這一幕，心裡的疑漸漸有了答案——易楓應該真的來了忠州，而易軍守護邢煥府，或許不僅僅是因為邢煥是前朝舊臣，更因為邢煥的兒邢秉懿，是易楓在意的人。他忽然對這個從未謀面的易楓，生出了幾分好奇與敬佩——能帶出這樣一支軍隊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轉，沒有再去逛街市，而是快步往家裡走。他要好好想想，自己為大宋的武臣，到底該做些什麼；也要好好打聽一下，這位易軍主帥易楓，到底是如何在世里，帶出這樣一支“為百姓而戰”的軍隊的。

忠州的街市依舊熱鬧，老槐樹下的溫暖還在繼續。而陳思恭的心裡，卻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自己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將會改變他往後的人生。

邢煥府的正廳里，熏爐里燃着淡淡的松煙香，驅散了初秋的微涼。邢煥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捧着一盞溫熱的茶湯，目落在對面端坐的易楓上——眼前的年輕人穿着一素錦袍，褪去了戰場上的銳利，眉宇間多了幾分溫和，可坐姿依舊拔，藏着軍人特有的沉穩。

易楓剛陪邢秉懿在院中散了步，看着被侍扶回室休息，才轉來正廳找邢煥。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潤的茶水過嚨，才緩緩開口：“岳父，有件事想跟您說。”

邢煥放下茶盞，抬眸看向他，心裡已約有了猜測——自易軍士兵守在府門外，他便知易楓不會在忠州久留。“你是要回易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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