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子沒料到會被拒絕，臉頰更紅了，卻沒走，只站在一旁看着。旁邊又有兩個子湊過來，一個指着攤位上的西紅柿笑道：“公子是給家裡人買吧？這西紅柿酸甜，孕婦吃最好了。”另一個則盯着他的長衫，小聲問：“公子看着不像本地人，是從南邊來的嗎？”

易楓手裡拎着剛包好的魚，聞言腳步沒停，只淡淡道：“家眷在此，過來小住。”他說著走到攤前，指着一塊瘦相間的五花：“麻煩切這塊，做紅燒。”販一邊切一邊打趣：“公子好手藝，現在見男子親自買菜的，您家娘子真是好福氣。”

這話引來了周圍子的輕笑，有幾個甚至紅了眼——這年頭男子多戰死，家裡只剩婦孺，能看到男子為家眷買菜，竟是件稀罕事。易楓沒接話，只將遞過去讓攤主包好，又買了蘑菇和一籃青菜，手裡的油紙包漸漸沉了起來。

後的兩個士兵始終保持着幾步距離，見有人頻頻搭訕，眉頭微蹙卻沒上前——他們知道易楓的子，不願張揚。直到易楓買完最後一樣菜，轉往回走時，還有個穿的子追上來，遞過一個綉着桃花的荷包：“公子，這荷包……您拿着，裝零錢方便。”

易楓停下腳步，目落在荷包上，語氣依舊平和：“姑娘心意我領了，只是家有妻室，不便收外人之。”他微微拱手，“告辭。”說完便提着菜籃轉，月白的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子着荷包站在原地，着他的背影，眼圈微微發紅。周圍的子也都嘆了口氣，有個婦人輕聲道：“這般君子模樣，可惜……要是我家那口子還在，也能這般待我就好了。”早市的喧鬧依舊，可那幾句嘆息，卻像一塊石子，落在易楓心裡——他看着街上往來的子，大多面黃瘦，挎着的菜籃里只有零星幾樣素菜，才真正意識到，這世里，尋常人家的安穩，竟比黃金還珍貴。

兩個士兵見易楓走遠，連忙跟上。其中一個低聲道：“將軍，方才那些子……”易楓擺了擺手，目掃過街邊張的徵兵告示，語氣沉了些：“男子多去從軍，留下婦孺撐起家，這忠州，怕是也不安穩。”說著，他加快了腳步——得早些回去，讓秉懿嘗嘗新鮮的魚湯，也得再叮囑暗衛，多留意邢府周圍的靜。

易楓剛轉過街角，手裡的菜籃還沾着活魚的水汽，後忽然飄來兩道極輕的聲音，像被風裹着的棉絮，稍不留意就會散了：“公、公子……請留步？”

他腳步微頓，回頭時，只見巷口的老槐樹下着兩個子。一個二十歲上下，青布的擺沾了點泥，卻捋得整整齊齊；另一個十八九歲，雙丫髻上別著的素絹花有些發皺，雙手攥着菜籃的提手，指節都泛了白。兩人沒敢靠近，只隔着三四步遠，目黏在他的發上，又飛快地移開，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見易楓回頭，年紀小些的子咬了咬，又往四周掃了一圈——早市的人都圍着攤位討價還價，沒人注意這邊，才把聲音得更低，幾乎要到風裡：“您……您是易公子吧？”

易楓着兩張略顯陌生的臉，眉頭微蹙。他記能跟上戰場的兵戈調度，卻記不清浣院那片哭喊里的每張臉，只覺得這兩人的眼神里，藏着幾分悉的懇切。

年紀稍長的子見他沒應聲，指尖悄悄掐了掐同伴的手，自己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輕得像嘆息：“公子莫怪，我們知道……當年的事，您未必記得。可您的發、您的樣子，我們一直沒忘——我們是上京會寧府，您從……從那院里救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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