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金上京的黃龍殿，氣氛卻抑得讓人窒息。金太宗坐在龍椅上，手中攥着前線傳回的戰報，指腹幾乎要將羊皮紙破。殿下文武百垂首而立，連大氣都不敢——戰報上寫得明明白白：牛頭山之戰，金軍損失近十五萬銳，完宗弼、完宗翰被生擒，完宗賢私自調兵五萬襲易楓老巢，戰死沙場，僅完希尹、完婁室、耶律馬五帶着三萬殘部逃了回來。

“完希尹！”金太宗猛地拍向龍椅扶手，聲音帶着雷霆之怒，震得殿頂的瓦片都微微，“你給朕站起來！”

完希尹從百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頭顱低垂，甲胄上還沾着未洗去的塵土與漬，聲音帶着幾分疲憊與愧疚：“臣在。”

“朕問你！”金太宗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你為我大金第一謀士，通兵法謀略，為何會被易楓那豎子包圍在牛頭山？若不是宗賢冒死襲，引走易楓的主力，你們是不是就要全軍覆沒在那裡，連骨都回不了上京？！”

完希尹微，卻沒有辯解，只是重重叩首：“陛下息怒。易楓此人，用兵極為狡詐，遠超臣的預料。他先是故意在西北方向出防缺口，讓臣誤以為易軍兵力不足，使臣與完宗弼匯合；待我軍全部進包圍圈後，他立刻調兵封堵缺口，將我軍困於牛頭山腹地。臣一時不察，中了他的敵之計，才導致全軍被困，累及數萬弟兄喪命。此事皆因臣之過，還請陛下降罪，以正軍法！”

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為金太宗會然大怒，下令嚴懲完希尹。可金太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完希尹，看着他鬢邊新增的白髮，怒火卻漸漸平息下來。他想起戰前完希尹曾多次勸諫：“易楓此人不可小覷，行事毫無章法，卻總能出其不意，若我軍過於冒進，恐遭不測。”可當時的他，被“十二萬大軍平荊襄”的幻想沖昏了頭腦，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反而催促完宗弼加速進軍，才釀今日之禍。

金太宗嘆了口氣，聲音帶着幾分沙啞與懊悔：“罷了，此事……朕也有責任。”

他站起，走到殿中，目掃過滿朝文武：“戰前希尹便提醒過朕，說易楓行事無拘無束，可能會找到反敗為勝的機會。是朕，被之前的小勝沖昏了頭腦，不僅沒聽進勸告，還錯過了支援宗弼的最佳時機，才讓我大金銳折損大半。”

他看向完希尹，語氣緩和了許多：“你起來吧。此次戰敗，非你一人之過，朕也有失察之責。當務之急，不是追責，而是重整兵力，安民心，再圖後續。”

完希尹聞言，眼中閃過一詫異，隨即重重叩首：“臣謝陛下寬宏！臣定當竭盡所能，輔佐陛下，重振大金！”

金太宗點點頭，重新坐回龍椅，可眼底的憂慮卻毫未減——經此一役，大金元氣大傷，而易楓的勢力卻愈發強盛，未來的宋金戰局，恐怕會更加艱難。

遠在翡翠宮的易楓，自然不知道金廷的這番議論。他此刻正站在臨時醫帳外，看着軍醫們忙碌的影，聽着帳傳來的傷員，心中暗暗發誓：下一次，他一定要讓金軍付出更慘痛的代價，絕不讓弟兄們的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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