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北岸的易軍大營里，帳外寒風獵獵，帳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映在泛黃的帳壁上。林蕭剛巡營回來，甲胄上還沾着江邊的氣，他掀簾而時，易楓正對着一張荊襄地形圖出神，指尖在“荊州”二字上反覆挲。

“陛下，前線探子回報，董烈已將主力布防在荊州城外的長江渡口，還派了三萬人嚴守糧道，看來是早有防備。”林蕭躬稟報，話音剛落，卻見易楓抬眸看過來，眼神裡帶着一提醒。他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是，首領。”

易楓這才收回目，指了指地圖上的空位：“坐吧，說說你對攻打董烈的想法。”

林蕭走到案前坐下，手指點向荊州城與周邊糧道的連接點：“董烈的基在荊襄南部，一來靠長江天險擋外敵，二來靠壟斷糧道鹽鐵撐勢力——他手下五萬大軍，全靠從荊州、襄兩地調糧，若是斷了他的運糧路，不出一月，他的軍營必。到時候我們再趁機攻城，定能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董烈為人多疑，我們可以派一支小隊偽裝糧商，混他的運糧隊伍，裡應外合燒了糧倉。只是他的糧道沿線都有重兵把守，想要得手，怕是要折損不弟兄……”

林蕭越說越細，甚至連如何分兵牽制、如何安排探子傳遞消息都一一提及，帳的燭火隨着他的話音輕輕晃，而易楓始終靜靜聽着，指尖偶爾在地圖上輕點，卻始終沒話。直到林蕭說完，抬頭等着他的決斷，易楓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着幾分從容：“你想的這些，都多餘了。”

林蕭一愣，眼中滿是疑：“首領？”

“對付一個董烈，還要費盡心機斷糧草、搞襲，那日後我們面對數十萬金軍，又該如何？”易楓將地圖輕輕一卷，目銳利如劍，“董烈雖佔著天險、握着糧道，但他的肋，比你想的要明顯得多——他自恃兵力強盛，又靠着金人撐腰，早就養了驕縱的子，最不得激，也最看不起‘敗軍’。”

林蕭心中一，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仍有些不確定：“首領的意思是……”

“我自有辦法。”易楓站起，走到帳邊，掀開帘子向遠的荊州城方向——夜中，那座城池的廓約可見，像一頭蟄伏的巨。他轉過，語氣斬釘截鐵：“你即刻點三千兵，明日一早，去荊州城下陣。記住，只許敗，不許勝。”

“只許敗？”林蕭猛地站起，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首領，我們剛到荊襄，若是首戰就敗，不僅會挫了我軍銳氣，還會讓董烈更加輕視我們，後續攻城豈不是更難？”

“就是要讓他輕視。”易楓走到林蕭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董烈一直自詡‘荊襄霸主’，連南宋朝廷都敢不放在眼裡，若是我們一上來就擺出強攻的架勢，他定會在城裡死守，靠着長江天險跟我們耗——那才是真的麻煩。可若是我們先輸一陣，讓他覺得‘易軍不過如此’，他定會得意忘形，甚至會親自帶兵出城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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