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想撐着起，卻被易楓攥住手腕，輕輕按回懷裡。“再躺會兒，”易楓低頭，額頭抵着的額頭，聲音裹着暖意，“外面天剛亮，帳里還暖，不急着起。”

邢秉懿沒再，乖乖靠在他懷裡，耳尖抵着他溫熱的脖頸，能清晰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帳外傳來士兵練的約呼喊，卻襯得帳愈發安靜，只有兩人纏的呼吸，與晨一同，織了滿室的溫。

易楓將邢秉懿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掌心還殘留着腰間的，帳琉璃燈的暖映在帶着紅暈的臉頰上，讓他心中那點因金廷向而起的沉鬱，也淡了幾分。他低頭，在額間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比燭火更暖：“秉懿，明日起，咱們就收拾東西，帶着弟兄們回中原。”

邢秉懿靠在他懷裡的作一頓，隨即抬頭看他，眼底滿是驚喜：“回中原？是……回汴梁嗎？”的指尖輕輕攥住易楓的襟，聲音裡帶着不易察覺的抖——自靖康年間被擄北上，“中原”二字早已了午夜夢回里最清晰的念想，那裡有未及長大的孩子，有曾經安穩的家。

易楓握住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挲着的指節，語氣堅定卻又帶着幾分意：“先回鄆城。汴梁如今還在金人勢力範圍邊緣，咱們剛收編了三十萬新附兵力，得找個安穩地方整訓，等兵強馬壯了，再打回汴梁去。”他頓了頓，看着邢秉懿眼底的，補充道，“鄆城是咱們易軍最早的基，百姓都認咱們，你和福金、朱璉們去了，也能住得自在些。”

邢秉懿用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卻笑着將臉埋回他懷裡：“好，去哪都好，只要跟着易郎，跟着大家，就是回家。”帳的燭火跳了跳，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帳壁上，連帶着桌上那盞還沒綉完的嬰兒小，都染了幾分暖意。

次日天還未亮，易軍營地里已響起了靜。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拆卸營帳，將甲胄、兵歸攏整齊，新附的三十萬大軍雖還帶着幾分散，卻也跟着老兵的樣子收拾行囊——他們中大多是中原百姓，聽聞要回中原，眼底都亮着盼了多年的。周老三扛着一面殘破的“易”字旗，指揮着手下的弟兄將糧草裝車，裡還哼着不調的曲子：“回中原喲，殺金人喲，回家娶媳婦喲！”

朱伯材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卻有序的景象，捋着鬍鬚對邊的張奈何道：“將軍這步棋走得對。咱們在北方待得久了，糧草補給終究不便，回中原既能安新附的弟兄，也能就近對抗金人的南路軍。”

張奈何握着腰間的長刀，目掃過正在整隊的士兵，點頭道：“只是金人剛丟了劉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回中原的路上，怕是不了一場惡戰。”

兩人正說著，易楓帶着林蕭走了過來，手裡拿着一份探報：“張奈何說得對。探馬來報，完宗弼已經領了金太宗的旨意，親率二十萬大軍南下，分三路來犯——東路軍攻京東東路，中路軍取河南，西路軍則襲擾河東，目標就是咱們。”

他將探報遞給朱伯材，語氣沉了幾分：“咱們回中原的路線，正好要經過京東東路的聊城。完宗弼派了他的副將完鶻懶帶五萬騎兵打前鋒，想來是想在咱們回師途中截殺咱們。”

林蕭聞言，立刻道：“將軍，不如咱們繞開聊城？五萬騎兵機強，咱們帶着三十萬新附兵力，若是拼，怕是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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