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的，過雲層灑在易軍營地的積雪上，折出晃眼的白。昨夜的寒風早已停歇，連空氣都着幾分清冽的暖意，營地各傳來士兵收拾行裝的靜——甲胄撞的脆響、帳篷拆卸的簌簌聲、馬車軲轆滾的悶響，織在一起，滿是整裝待發的熱鬧。

易楓站在中軍帳前，上已換好了銀灰的鎧甲，腰間挎着佩劍，目掃過營中忙碌的士兵，聲音洪亮地對邊的副將吩咐：“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拔營，按原定路線往中原走，沿途注意探查金兵向，遇到小擾直接擊潰，別耽誤行程。”

“是！”副將抱拳應下，轉快步去傳令。

易楓抬手拂去肩頭殘留的碎雪，轉頭看向不遠的馬車群——宗室子們都已坐進了暖閣馬車，車簾隙里偶爾能看到們探頭看風景的影。他剛要邁步過去，眼角餘瞥見一輛馬車前，邢秉懿正站在雪地里，着遠的林子出神，連侍遞過來的暖手爐都沒接。

他心裡一，快步走了過去，手將暖手爐接過來，塞進邢秉懿手裡：“天還冷着，怎麼不揣着暖爐？站在這兒吹風，凍着自己和孩子怎麼辦？”

邢秉懿這才回過神，低頭看着手裡溫熱的暖爐，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爐，輕聲說了句：“沒注意，不冷。”

易楓挑眉，顯然不信。他順着的目看向遠——那裡只有一片覆雪的樹林，沒什麼特別的景緻。他太了解邢秉懿了，向來心思細，若不是有心事，絕不會在拔營的要時刻站在這裡發獃。

“雪也停了，雨也不下了，馬上就能回中原了，怎麼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易楓站到邊，聲音放了些，“秉懿，你是不是有心事？”

邢秉懿聞言，指尖微微一頓，卻還是搖了搖頭，勉強出個笑容：“沒有，就是……想着快回中原了，有點慨而已。”

易楓看着眼底藏不住的猶豫，心裡更確定在瞞着自己。他手輕輕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布料傳過去，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卻又滿是耐心：“你呀，什麼都好，就是有事總喜歡自己扛。我是你的丈夫，咱們是要一起過日子的人，你有心事瞞着我，可就過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是為了什麼，你跟我說，咱們一起想辦法。就算是天塌下來，還有我頂着，總比你一個人悶在心裡強，是不是？”

邢秉懿被他說得眼眶一熱，握着暖爐的手也了。抬頭看着易楓，落在他臉上，讓他眉眼間的溫格外清晰。其實不是故意要瞞他，只是心裡的顧慮太多，怕說出來讓他為難，也怕自己的擔心會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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