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楓的瞬間僵住，腔里翻湧着滔天的怒火與心疼，他抱着趙福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卻又怕弄疼，只能一遍遍輕輕拍着的後背，聲音沙啞：“對不起，福金，我來晚了。這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是那些昏君，是那些畜生的錯。”

“我也想過死。”趙福金的聲音帶着哭腔，卻依舊固執地往下說，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傾倒出來，“我拔下發簪，試着刺破自己的嚨，可完宗發現了，他奪走我的發簪，把我狠狠摔在地上，說我是他的玩，沒他的允許，連死的資格都沒有。後來我試着上吊，被他的衛兵發現，又是一頓毒打，還派人日夜看着我，連一點自殺的機會都不給我。”

吸了吸鼻子，眼淚流得更凶了：“我想絕食，死自己總可以吧？可他們本不給我機會，用瓷碗盛着米湯，着我的下灌進去。我掙扎一次，就被打一次，他們還笑着說，我這張臉要是瘦了，就不好看了——易郎，你知道那種覺嗎？像牲口一樣被對待，連求死都了奢。”

易楓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不過氣。他低頭，在趙福金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抖：“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畜生對你做的事，我都聽說了。

吸了吸鼻子，眼淚流得更凶了，因回憶的痛苦而劇烈抖：“後來完宗得了風寒去世，我以為苦日子終於到頭了，甚至盼過，能找個沒人的地方了此殘生。可我沒想到，完希尹早就盯着我了——他是金國的謀主，比完宗更殘忍，更變態。金國把我分配給完希尹那天，我就知道，我又掉進了另一個地獄。”

“他本不把我當人看。”趙福金的聲音里滿是絕，每一個字都像在滴，“他自己折磨我還不夠，喝醉了酒，就把我隨意賞給他手下的士兵，讓他們流糟蹋我。那些士兵把我當發泄的工，稍有不從就是打罵。我記得有一次，他手下一個千戶喝醉了，差點把我掐死，還是完希尹過來，笑着拉開他，說‘這麼好的人，掐死了多可惜’——你看，我連死，都了他們取樂的由頭。”

易楓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不過氣，連呼吸都帶着抖。他低頭，在趙福金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吻里滿是心疼與憤怒，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咬牙切齒：“我知道，我都知道。完希尹那個雜碎，我沒讓他好過。上次在金國營地，我親手砍斷了他一手指，還在他心口切了一塊，讓他疼得滿地打滾，就是要替你討回一點債。可惜完宗死得太早，沒讓我遇到，不然我一定把他挖出來鞭，讓他碎萬段，為你報仇雪恨！”

趙福金靠在他懷裡，聽着他話語里的狠厲，着他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一直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積攢了數年的委屈、痛苦、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發，不再抑自己的哭聲，像個孩子一樣，在易楓懷裡放聲大哭起來，雙手攥着他的襟，彷彿要把所有的恐懼都進他的服里。

易楓沒有說話，只是更地抱着，任由的眼淚打自己的袍，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拍着的後背，掌心順着的脊背慢慢挲，像在安一隻了重傷的小鳥。帳外的漸漸西斜，過帳簾的隙灑進來，將帳的影子拉得很長，遠士兵練的吶喊聲、風吹過營帳的嘩啦聲，都漸漸變得模糊，只剩下趙福金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易楓溫而堅定的安，在這頂小小的營帳里織。

不知過了多久，趙福金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偶爾的噎，也不再劇烈抖，只是還靠在易楓懷裡，像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易楓低頭看着，手輕輕去眼角的淚痕，指腹溫地拂過紅腫的眼尾，聲音依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哭出來就好了，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完希尹的債，我會慢慢討；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護着你，護着富金，護着咱們所有想護的人，再也不讓你半分委屈。”

趙福金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易楓，眼底還帶着未散的水汽，卻漸漸泛起一微——那是絕過後，重新燃起的、對未來的期盼。知道，過去的痛苦不會輕易消失，那些傷疤也永遠不會徹底癒合，但有眼前這個人在邊，或許，真的可以試着放下過去，試着相信，未來會有安穩的日子在等着。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靠回易楓懷裡，閉上眼，着他懷裡的溫暖，第一次覺得，在這世里，不再是孤單一人。

趙福金靠在易楓懷裡，聽着他篤定的承諾，眼淚漸漸收住，只剩下偶爾的輕。能清晰到易楓膛的溫度，還有他手掌過脊背時的力道——那力道不重，卻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像一雙堅實的臂膀，穩穩托住了搖搖墜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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