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猛地再次被拉開，耶律余里衍站在門口，髮微微凌，眼底滿是不服輸的倔強：“我有什麼數？不過是你們宋朝貪心不足，想搶我們遼國的土地！”

“貪心？”易楓冷笑一聲，將碎片扔回地上，往前走了兩步，與隔着三步之遙對視，“燕雲十六州，本就是中原的土地！五代十國時，石敬瑭割讓給你們遼國，可那是他個人的背叛，不是中原百姓的意願！你們佔據了整整一百多年，中原王朝多次派使者商議歸還，你們哪一次不是傲慢拒絕？”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着對中原百年失地的憤懣：“燕雲十六州是中原的北方屏障，沒了它，金兵能長驅直，鐵騎踏遍黃河兩岸！我們聯金滅遼，固然有戰略考量，可更多的，是為了奪回這道屏障，護中原百姓不北方鐵騎的踐踏——這有錯嗎？”

耶律余里衍被他問得一噎，卻很快梗着脖子反駁：“那是我們遼國憑實力得到的！你們打不過我們，守不住燕雲十六州，就只能看着我們佔據！弱強食，本就是世的規矩！”

“憑實力？”易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兩聲，笑聲里滿是嘲諷，“若是真憑實力，你們遼國怎麼沒打得過金國？當年你們佔據燕雲時的傲氣呢？怎麼被金國打得節節敗退，連都城都丟了，連你這個公主都了俘虜？”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耶律余里衍的心裡。臉瞬間變得慘白，哆嗦着，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遼國滅亡的屈辱，是這輩子都沒法抹去的痛。

易楓沒給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你口口聲聲說遼國強大，可我倒想問問，你們所謂的‘強大’，怎麼不敢在唐朝的時候顯？盛唐時，突厥、吐蕃何等兇悍，不還是被唐朝打得服服帖帖？你們遼國怎麼不敢去招惹唐朝？偏偏在中原分裂、宋朝初立的時候趁虛而，這就是你們的‘強大’？”

“你……”耶律余里衍氣得渾發抖，指尖死死攥着角，指節泛出青白，明明心裡清楚易楓說的是事實，卻偏要梗着脖子反駁，話到邊卻只剩破碎的音節。怎會不知，遼國的“強大”本就沾了時代的便宜——崛起時恰逢中原五代混戰，宋朝建立後又重文輕武，這才讓燕雲十六州了遼國的囊中之。可這份靠着“時運”得來的霸權，在金國的鐵蹄下不堪一擊，如今被易楓當眾破，只覺得連最後一點亡國公主的面都然無存。

就在眼眶泛紅，幾乎要落下淚來的瞬間，一道清冷卻帶着幾分韌勁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易首領這話，未免太過狂妄！”

眾人聞聲轉頭，只見一名着淡青契丹貴族服飾的子緩步走出，髮髻上斜着一支鎏金嵌玉的發簪，眉眼間與耶律余里衍有三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書卷氣——正是遼國宗室公主耶律延壽，昨日剛隨另一批被解救的宗室眷抵達營地，此前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卻主站了出來，擋在耶律余里衍前，目直視易楓。

“余里衍妹妹不善言辭，不代表你能隨意歪曲歷史。”耶律延壽的聲音清亮，帶着契丹貴族特有的驕傲，“你說遼國不敢與盛唐為敵，可你可知，我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於公元916年稱帝建遼，而大唐早在公元907年就已滅亡！難不易首領要讓一個新生的政權，去與早已化為塵土的王朝戰？這豈不是強人所難？”

這番話條理清晰，瞬間點破了易楓此前言論中的“時間錯位”，周圍的易軍士兵們也忍不住頭接耳——他們大多出底層，只知漢唐強盛，卻不知遼國立國與唐朝滅亡的時序，此刻聽耶律延壽一說，倒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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