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過營地，中軍帳旁的小帳點着一盞油燈，暖黃的將三人的影子映在帳壁上。易楓剛掀開帳簾走進來，就見趙福金正坐在墊上整理針線，邢秉懿靠在榻邊輕着小腹，朱璉則端着一碗剛溫好的薑湯，見他進來，連忙起遞過去：“外面風涼，先喝點薑湯暖暖子。”

易楓接過碗，指尖到溫熱的瓷壁，順勢坐在三人中間。還沒等他開口，趙福金就先問了：“白天聽你跟張統領說要給趙構寫信，還說要他備戰，你就這麼篤定……局勢會像你說的那樣發展嗎？”

這話問出了另外兩人的心思，邢秉懿和朱璉都抬眼看向他，眼底帶着幾分擔憂——他們雖信易楓，卻也怕這世棋局太過複雜，一步錯就滿盤輸。

易楓喝了口薑湯，暖意順着嚨進胃裡，才緩緩搖頭：“這不是篤定不篤定的事，是這局棋本就沒定數，咱們所有人都在賭。”他放下碗，指尖在膝頭輕輕敲着，語氣裡帶着幾分凝重，“金國現在看着了重創，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裡還攥着五國城的徽欽二帝，對遼舊部、西遼和蒙古的制力，暫時還在。”

“若是金國能一直得住呢？”朱璉輕聲追問，目里滿是期待——盼着局勢能穩些，好讓他們能順利回到中原，讓腹中孩子出生在安穩的地方。

“那就是最好的結果。”易楓看向，語氣了些，“若金國能撐住，三方勢力就翻不了天，這世還能再拖個百十年——就像歷史里本該走的路，金國撐到最後撐不住了，蒙古才慢慢崛起。咱們有這百十年的時間，足夠在中原站穩腳跟，護着你們和百姓安穩過日子。”

可這話剛落，邢秉懿就蹙起了眉：“可若是……金國沒撐住呢？萬一它鬆了口氣，沒住那些勢力……”

易楓的神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那就不用等百十年了，頂多一兩年，金國就得亡。到時候，最先跳出來找事的，絕不會是蒙古，而是遼舊部和西遼。”他頓了頓，目掃過三人，一字一句道，“你們忘了？北宋和遼國打了百十年的仗，後來還聯合金國滅了遼——這筆仇，遼國的人記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放過南宋？”

帳瞬間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輕輕跳着，映得三人臉上滿是憂。趙福金攥了手裡的針線，輕聲道：“可南宋和遼國早就不打仗了……”

“仇恨哪是說消就消的？”易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着對世人心的通，“遼舊部和西遼現在沒手，是因為有金國擋在前面。一旦金國沒了，他們要找的第一個‘出氣筒’，就是當年聯手滅遼的南宋。更何況，南宋弱，好欺負——世里，誰會放過一塊送上門的？”

朱璉手握住易楓的手，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那……趙構要是真聽了你的話，整軍備戰了，是不是就能多幾分勝算？”

“只能說多幾分自保的可能。”易楓反握住的手，又手攬過趙福金和邢秉懿的肩，將三人護在側，“我他備戰，不是盼着他能北伐，是盼着他能守住南宋的地盤——至別讓遼舊部和西遼一來，就把南宋打垮了。南宋在，還能替咱們擋一擋北方的鋒芒；南宋沒了，咱們剛回中原，就得直接面對那些虎狼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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