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笑着拿起一枚黑石子，輕輕落在白瓷片旁：“奉陪到底。不過邢大人，輸了可不許再笑我棋局不行了。”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因而起的幾分隔閡，似乎在這一局反轉的棋局裡，悄悄淡了些。過廊檐的隙灑在棋盤上，黑白棋子在影里錯，一如眼下這錯綜複雜的局勢——誰也不知道，下一場真正的“棋局”，會在金國上京的土地上，掀起怎樣的風浪。

南宋建炎二年的夏末，臨安城的早朝氣氛比往常凝重了數倍。紫宸殿，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滿殿的愁雲——連日來，江淮一帶蝗災肆，片的蝗蟲飛過田野，剛穗的麥子瞬間被啃得只剩秸稈，地方的急報一封接一封送進宮中，趙構坐在龍椅上，眉頭擰了疙瘩，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諸位卿，”趙構的聲音帶着幾分疲憊，目掃過階下的文武百，“江淮蝗災已心腹之患，再不想辦法，今年秋收無，百姓恐要流離失所。你們可有什麼對策？”

話音剛落，戶部侍郎率先出列，躬道：“陛下，臣以為，可徵調百姓人手，下地捕捉蝗蟲！只要人多，日夜不休，定能將蝗蟲除盡！”

他話音未落，殿便響起幾聲低議。宗澤忍不住出列反駁，花白的鬍鬚因激而微微抖：“不可！江淮之地千里沃野，靠人手捕捉，何時才能除盡？且百姓本就因蝗災顆粒無收，若再強征勞役，恐生民怨，反而搖民心！”

宗澤剛說完，殿前司統制又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計！可縱火焚燒蝗災之地，大火既能燒死蝗蟲，也能斷絕其繁衍基！”

“荒謬！”李綱猛地出列，聲音洪亮，“眼下麥子雖遭蟲啃，卻仍有部分可收，若一把火下去，蝗蟲未必能燒盡，反而將僅剩的糧食燒得一乾二淨！且火勢一旦失控，蔓延至村落，不知要燒死多百姓，此計簡直是飲鴆止！”

岳飛也隨之出列，語氣鄭重：“李相公所言極是。蝗災之害在‘食’，而非‘火’能解。縱火不僅毀糧，更會讓本就困苦的百姓雪上加霜，斷不可行。”

韓世忠也點頭附和：“岳統制說得對。末將曾在邊境見過蝗災，蝗蟲群結隊，遇火便四散飛逃，縱火之策本無效，只會白白浪費人力力。”

邢煥站在文列中，始終沉默着聽眾人爭論。他看着階下或急或憂的同僚，又向龍椅上愈發焦慮的趙構，心中也滿是沉重——方才有人提議“放水淹蝗”，可江淮一帶地勢平坦，放水不僅會淹沒農田，還可能引發洪澇，又是一個行不通的法子。

“難道就沒有一個可行之策嗎？”趙構重重拍了下龍椅扶手，語氣里滿是無奈，“朕養着你們，就是為了在危難之時替朕分憂，如今卻連個治蝗的法子都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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