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見邢煥半晌無言，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也無益。他抬手理了理長衫下擺，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邢大人，信已送到，該說的話我也說了，眼下易軍還有要務待辦，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說罷，他轉便要朝廳外走。可剛邁出兩步，後突然傳來邢煥的聲音，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沉緩：“白先生，留步。”

白玉堂腳步一頓，還未及回頭，便聽見後“哐當”一聲——那扇厚重的朱漆廳門，竟被守在門外的侍衛瞬間合上，落了門閂。

空氣驟然凝固。白玉堂緩緩轉過，看向邢煥的眼神里，方才的溫和已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銳利，像淬了霜的刀刃：“邢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邢煥站在原地沒，手指下意識地挲着案上的鎮紙，神複雜——有愧疚，有無奈，卻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避開了白玉堂的目，聲音低沉：“白先生，非是我要留你，實在是此事牽連太大。”

“牽連太大？”白玉堂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目如炬地盯着他，“邢大人是怕我出去後，把‘您與易軍私會’的事傳出去，讓您在朝堂上難做人？還是怕我帶着消息回易軍，用邢姑娘的下落要挾朝廷？”

這話中了邢煥的心事，他猛地抬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我並非不信你，只是……你如今份特殊，易軍更是未招安的隊伍。你若此刻離開，萬一在路上被人認出，或是消息走，不僅你我會惹上麻煩，連秉懿在金國的安危，都可能牽連！”

他頓了頓，放緩了語氣，試圖解釋：“我已讓人收拾好了府里的西院，那裡清凈，也安全。你暫且在府中住幾日，等我派人去金國核實了秉懿的消息，確認平安無虞，自然會放你離開。這幾日，我會讓人好生照料你的飲食起居，絕不敢虧待。”

“好生照料？”白玉堂挑眉，眼神里的嘲諷更濃，“邢大人這是把我當貴客，還是當囚犯？”

邢煥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這番舉，無論怎麼解釋，本質上都是。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一邊是兒的安危，一邊是朝堂的風波，他只能用這種最穩妥，卻也最傷人的方式，將風險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他着白玉堂冰冷的眼神，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白先生，委屈你了。待此事了結，我邢煥必有重謝。”

白玉堂沒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那扇閉的廳門，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早該想到，邢煥為皇親，事向來謹慎避禍，怎會輕易讓自己這個“易軍首領”毫無顧忌地離開？只是他沒料到，對方會用這樣強的方式留人，連一轉圜的餘地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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