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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逆轉:易楓傳_第16章 寒洞憶苦,冷暖殊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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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羊禮”那天的畫面,更是像針一樣扎在心上。金太宗說要進宮沐浴,趙桓竟當著滿殿金兵的面,諂地笑着應承,還拉着的手勸:“陛下有旨,你照做便是,別惹陛下不快。”他全然忘了是他的皇後,忘了那所謂的“沐浴”背後藏着怎樣的辱。那時只想一死了之,可剛要撞向柱子,就被趙桓死死拉住——他不是心疼,只是慌着喊:“你別死!你死了,金人遷怒於我怎麼辦?”

直到投湖被易楓救起,還曾昏沉中罵過他,說他是金人的走狗,罵他多管閑事。可易楓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把從冰水裡撈上來,用自己的外袍裹住,生火取暖。再看如今——破廟裡,是易楓忍着箭傷,把僅有的干被子蓋在上;怕着,他帶傷去山林捕獵,回來時腳還沾着野豬的;狼群圍上來時,他提着劍就沖在最前面,被狼咬得流也沒回頭;為了讓們不凍着,他孤闖金營被子,如今月事腹痛,他又冒着風雪去金國村落生薑,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朱璉握着碗的手輕輕發,眼淚無聲地滴進薑湯里。同是男子,同是與有過糾葛的人,趙桓與易楓,卻隔着天壤之別。一個是九五之尊,卻在危難時棄尊嚴與命於不顧,只顧自己苟活;一個是無名之士,卻在世里把的安危放在心上,哪怕自己滿是傷,也拼盡全力護周全。

“姐姐,怎麼了?”趙福金見落淚,連忙遞過帕子,小聲問道。

朱璉搖了搖頭,用帕子去眼淚,再看向易楓時,眼底多了些複雜的暖意。輕輕把碗放在一旁,起走到易楓邊,將自己上的被子輕輕蓋在他上——他守了兩夜,又為奔波半宿,該讓他好好歇會兒了。外風雪依舊,火堆噼啪作響。易楓似乎察覺到什麼,睫輕輕,卻沒醒,只是往溫暖的方向挪了挪。朱璉坐在他旁,看着跳的火,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或許跟着易楓,哪怕走在這世風雪裡,也比跟着那個懦弱的帝王,更能看到活下去的希。夜漸深,山裡的火堆已轉暗紅的餘燼,只餘下微弱的暖意。朱璉靠在被子里,聽着旁趙福金姐妹輕淺的呼吸,還有易楓守在口時偶爾翻柴火的聲響,漸漸墜夢鄉。

夢裡沒有金國的風雪,沒有金兵的嘲諷,只有一片暖意融融的小院。紅綢掛滿門框,穿着大紅的嫁,蓋着紅蓋頭,手裡攥着綉着並蓮的帕子,心跳得像擂鼓。掀開蓋頭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趙桓,而是易楓——他穿着素的錦袍,眉眼溫和,手牽時,掌心帶着悉的、常年握劍的薄繭。沒有繁瑣的帝王禮儀,只有簡單的拜堂。房,他沒有半分急切,只是坐在床邊,輕聲和說話,講他從前在山林里捕獵的趣事,講易軍士兵們的日常。後來的日子,是從未敢想的安穩:清晨一起在院里劈柴挑水,傍晚他從練兵場回來,就端上溫熱的飯菜;開春時一起在院角種上生薑和蔬菜,冬天就圍在火堆旁,聽他講抗金的計劃。再後來,生下了兩個孩子,男孩像他,眉眼銳利,喜歡跟着他舞劍;孩像子溫婉,總抱着角,喊着“娘親”。夢裡的幸福太真切,連他說話的溫度、孩子笑聲的清脆,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直到天快亮時,猛地驚醒,口還在因為夢中的悸而起伏,臉頰燙得驚人。

“姐姐,你怎麼了?”趙福金被靜吵醒,着眼睛坐起,看到通紅的臉,連忙手探了探的額頭,“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趙富金也醒了,擔憂地看着,眼裡滿是關切。朱璉這才回過神,慌忙躲開趙福金的手,垂下眼,聲音有些發:“沒、沒事,可能是夜裡離火堆太近,熱着了。”不敢抬頭,怕被們看出眼底的慌——那個夢太私,太旖旎,讓連想一想,都覺得心跳加速。

這時,口傳來輕微的響,易楓拿着幾新撿的枯枝走進來,看到靜,隨口問道:“怎麼醒得這麼早?”朱璉聽到他的聲音,臉頰更燙了,連忙往被子里,避開他的目,只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什麼,就是醒了。”

易楓沒多想,走到火堆旁添了些枯枝,很快燃起跳的火苗。重新亮了起來,他轉時,無意間瞥見朱璉泛紅的耳尖,還有刻意避開的眼神,雖有些疑,卻也沒多問——他知道子心思細膩,或許是還在為月事的不適煩憂,便只道:“鍋里溫着昨天剩下的薑湯,等會兒喝點,再好好歇會兒。”

朱璉輕輕“嗯”了一聲,眼角的餘落在他忙碌的影上,心裡卻還殘留着夢裡的暖意。攥了攥被子,暗自想着:只是個夢而已,可那份安穩與幸福,卻讓忍不住期盼——若是真能這樣過一輩子,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