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被馬蹄聲踏碎。

真定城北門在寅時三刻緩緩開啟，一騎渾浴的傳令兵高舉着黑令旗，穿過尚在沉睡的街道，直奔城中心的北疆王府。馬蹄鐵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像死神的鼓點。

王府書房，燈還亮着。

劉睿沒有睡。自巨鹿原決戰的消息傳來，他已三天沒有合眼。桌上攤開的巨幅地圖上，代表北疆軍的黑小旗與代表朝廷軍的紅小旗犬牙錯，霍去病最後送來的戰報停留在“已破中軍，正追殲殘部”八個字。

勝利在。

但心頭那弦，卻綳得越來越。

他推開窗，春夜的寒風吹進來，帶着泥土和約的花香。城牆上值守士兵的火把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更遠，真定城新擴建的工業區傳來約的機械運轉聲——那是神機坊日夜不停的生產線，在為下一階段戰爭做準備。

一切似乎都在正軌上。

可為什麼……如此不安？

“王爺！”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親衛統領趙虎臉煞白地衝進來，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封的竹筒。竹筒上，刻着霍去病的將軍印，以及一個鮮紅的、代表“十萬火急”的狼頭標記。

“巨鹿原，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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