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漠北草原。

這裡的雪下得比中原早得多，也大得多。放眼去，天地間只有一種——白。白的山巒，白的原野，白的河流凍了白的冰帶。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韓猛騎在馬上，眯着眼睛向北方。

他後是三萬北疆軍——兩萬步兵，一萬騎兵。為了這次北上，劉睿幾乎空了河北一半的機兵力。每個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襖，外面套着皮甲，馬匹也披着特製的氈馬。即便如此，還是不斷有人凍傷，不斷有戰馬倒斃。

從真定出發，走了整整十七天。

“將軍，”副將打馬上前，指着遠雪原上的一縷黑煙，“看那裡。”

韓猛舉起單筒遠鏡。鏡筒里，幾座破敗的氈房在燃燒，黑的煙柱直衝灰白的天空。氈房周圍散落着——都是牧民打扮，男老都有，在雪地上凍了暗紅的冰。

“是匈奴人乾的。”韓猛放下遠鏡，聲音冷，“繼續前進，天黑前必須趕到黑狼王庭。”

“將軍，要不要派斥候……”

“不用。”韓猛打斷，“匈奴的游騎就在附近。傳令全軍：保持戰鬥隊形，弓弩上弦，隨時準備接敵。”

命令傳達下去，軍隊的速度慢了下來，但陣型更了。步兵在外圍結圓陣，長槍如林，盾牌相連；騎兵在陣，馬刀出鞘，隨時可以衝鋒。

又走了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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