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安靜下來。

遠傳來工程營勞作的號子聲，以及街道上百姓領糧的嘈雜聲。那些聲音過窗戶傳來，襯得廳的沉默格外沉重。

顧承嗣額頭滲出細汗。他出發前，家主曾反覆叮囑：北疆王非比尋常，不可用對待尋常武夫的方法應對。可他還是低估了這位王爺的……直接。

良久，顧承嗣緩緩起，深深一揖：“王爺雄心，老朽佩服。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老朽一人不敢做主。可否容老朽修書回江南，與家主及族中長老商議？”

“自然可以。”劉睿走回座位，“不過，在先生回信之前，本王可以先給顧氏一個承諾。”

顧承嗣抬頭。

“江南必須改革，這是底線。”劉睿一字一句，“但改革的方式、步驟，可以商議。顧氏若願帶頭配合清丈田畝、依法納稅，本王保證：一、顧氏合法田產商號，絕不會被無故侵奪；二、顧氏子弟若有真才實學，在新朝的仕途，會比現在更順暢——因為不再需要花錢買，也不再需要看誰的臉，只需要通過公平的考試。”

他笑了笑：“顧先生，您說，是花錢買個隨時可能被奪的帽子好，還是憑真本事考個穩當的職好？”

顧承嗣怔住了。

這番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他本以為北疆王要麼拒絕，要麼討價還價，沒想到……對方給出了第三條路。

一條聽起來更艱難，但似乎也更長遠的路。

“王爺……”他聲音有些乾，“此事，老朽需要時間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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