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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北疆,開局召喚霍去病_第284章 江南來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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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五,睿城,沈氏商號總櫃後院秘室。

雖已近月末,年節的餘韻在商賈雲集的睿城街頭巷尾尚未完全散去,各鋪面仍張掛着褪的紅燈籠,空氣里偶有殘餘的硝煙與糖食的甜香。但在沈氏商號那氣派卻不張揚的總櫃後院,一被假山竹林巧妙環抱、門森嚴的獨立小院,氣氛卻與外界的鬆弛截然不同。

秘室,炭火無聲地燃着上好的銀霜炭,溫暖如春,驅散了北地春寒的料峭。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與多寶格,上面整齊碼放着厚厚的賬冊、卷宗,以及來自天南海北的奇珍樣本,卻無半點奢靡之氣,只顯出一種斂的、掌控着龐大財富脈絡的秩序

沈萬三今日未着華服,只一素凈的深青杭綢直裰,外罩一件半舊的玄狐皮坎肩,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案後。案頭除了文房四寶,還擺着一隻巧的銅質地球儀(百家學宮格院最新出品)、幾份標註着各地價波的線圖,以及一疊待批閱的商事急報。然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一封剛剛由最信任的老管家沈福親自送來的信所吸引。

信箋本並無特異,是江南常見的“薛濤箋”,淺,印着淡淡的纏枝蓮暗紋,着一吳儂語般的緻。但傳遞它的方式卻絕不尋常。它被仔細地封在一個不起眼的、原本用來盛放蘇州“采芝齋”松子糖的錫罐夾層里,由一支與沈氏商號有長期往來、專跑蘇杭至登萊綢緞生意的“老字號”商隊,混在年節後返程的大批貨中,幾經輾轉,最終通過三條互不叉的秘渠道驗證後,才呈到了沈萬三面前。

沈萬三的手指拂過信箋上那清秀而不失風骨的行楷字跡,目沉靜如水,一字一句地仔細閱讀。信中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彷彿只是一封友人間的尋常問候與風雜談,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讓沈萬三這等見慣風浪、於揣人心世的巨賈,也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信的開篇,用大量看似閑適的筆墨,描繪了江南開春後的景緻:“……金陵春早,玄武湖柳芽初綻,然遊人寥寥,不似往年喧嚷。秦淮畫舫,竹聲里總着幾分強歡笑。姑蘇城外寒山鐘響,聽在耳中,竟有些許暮鼓晨鐘之嘆……”

筆鋒一轉,開始談及“時局”:“……京師路遙,消息阻隔。然偶聞北地邊患靖平,海疆廓清,有賢王振武興文,保境安民,實乃社稷之幸,蒼生之福。江南士林,聞此亦多有慨,惜乎山水迢遞,不能親睹北地新風,聆聽王化……”

接着,話裡有話地提到了“家事”與“憂”:“……寒家薄有田產,賴祖蔭及江南魚米之利,本可安居。然近年來,田賦日重,徭役不時,更有豪猾胥吏上下其手,兼并日劇,小民困苦,鄉里不寧。族中長者常憂,驟雨不終朝,恐非長久安居之計。嘗聞北地田制有別,吏治清平,商旅繁盛,百姓各安其業,心嚮往之……”

最後,才是看似不經意、實則份量最重的部分:“……附上江南些許風誌趣,聊供解頤。諸如金陵龍江關糧倉存谷幾何,鎮江京口閘漕船往來規制,蘇松常桑田棉地分佈梗概,乃至西湖畔幾景緻最佳的品茗所在……皆是鄙人閑暇搜集,或對北地友人了解江南‘風’略有裨益。他日若有機緣,或可把臂同游,煮酒論天下……”

隨信果然附了數頁蠅頭小楷抄錄的“風資料”。沈萬三快速瀏覽,心中不由一震。這哪裡是什麼風誌趣?分明是一份極其詳實、涉及軍事、經濟命脈的江南核心報摘要!

“龍江關糧倉存谷幾何”——這是金陵城外最大的方糧倉之一,其儲備關乎南京守軍及部分朝廷機構的糧食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