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魯的敗退，如同一盆冰水混合，從禿魯花的頭頂澆下，讓他那被憤怒灼燒的頭腦，獲得了一殘酷的清醒，卻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宗師折戟，這對於崇尚個人勇武的草原軍隊而言，士氣上的打擊是毀滅的。

他不再咆哮，只是死死攥着馬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鷙地盯着那座依舊沉默的朔風城。城頭那桿玄龍旗，在他眼中變得無比刺目。

強攻，損失慘重，甚至用了底牌般的宗師強者，依舊鎩羽而歸。

夜襲，心培養的狼衛和神秘的薩滿，如同石沉大海，連個浪花都沒能激起。

斗將，連被譽為“鎮國之柱”的圖魯都吃了大虧，狼狽而回。

禿魯花覺自己像一頭被無形蛛網纏住的猛，空有力量，卻每一次撲擊都落在空，反而被那看似弱的蛛越纏越。

“萬夫長……”一名親衛小心翼翼地開口，“兒郎們……士氣有些……”

“閉！”禿魯花猛地打斷他，膛劇烈起伏。他知道士氣低落，但他不能退！二十萬大軍南征，若連一座邊境城池都拿不下，他禿魯花還有何面回王庭見大汗？他必將為整個黑狼汗國的笑柄！

“傳令！”禿魯花的聲音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全軍上！不分主次，不分部落，所有人！給我沖！就是用堆，也要把朔風城的城牆給我堆平！我倒要看看，是他們殺得快，還是我們的人多！”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戰，準備用最原始、最殘酷的人海戰，來消耗守軍，來賭一把！賭守軍的弩箭會耗盡，賭那可怕的雷火會用完，賭守軍的力會支！

凄厲的牛角號再次響起，這一次，號聲中着一絕的瘋狂。

黑狼汗國的大營，如同被搗毀的蟻，傾巢而出！不僅僅是之前的僕從軍和鐵狼衛，連禿魯花自己的本部親兵，以及那些原本作為預備隊、看守營地的部隊，全都如同水般涌了出來！麻麻，鋪天蓋地，從正面、左翼、右翼，如同三黑的巨浪，帶着一種歇斯底里的氣勢，向著朔風城發起了亡命般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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