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起，看着眼前的主公。數月不見，劉睿的面容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但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蘊藏着星辰大海，偶爾流轉間，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察力。他站在那裡，氣息平和，卻自然有一種淵渟岳峙的氣度，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與離開前那種尚需依靠計謀與班底支撐的“潛力”形象，已是天壤之別。

“殿下安然歸來，乃北疆之幸！”霍去病語氣誠摯，“末將已命人在城中備好酒宴，為殿下接風洗塵。”

“有心了。”劉睿微微頷首，目卻再次投向睿城方向，看似隨意地問道，“去病，我觀南門外那片新擴的瓮城，格局頗為新穎，是你主持修建的？”

霍去病聞言，臉上閃過一得。這片瓮城確實是他為了增強睿城南面防，親自監督擴建的，自認考慮周全，固若金湯。他直腰板，回道：“正是末將所為。參照古法，結合睿城地勢，增設了藏兵、叉箭孔，足以應對數倍之敵強攻。”

“嗯，想法不錯。”劉睿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叉火力覆蓋，確實能極大殺傷敵軍。”

霍去病心中一松，正待謙遜兩句。

卻聽劉睿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冰錐般刺霍去病的耳中：“只是，東南角那段新築的牆，地基似乎比設計圖淺了半尺？可是當時遇到了流沙層，工匠為求進度，擅自修改了方案？”

霍去病臉上的得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這件事極其秘，當時確實遇到了意外的流沙，負責的工頭為了保證在殿下歸來前完工，提議淺築地基並用石灰夯土加固，他權衡之後勉強同意，事後也曾嚴令知者封口。殿下……殿下是如何得知的？！他甚至連現場都沒去！

劉睿沒有看他，繼續淡淡道：“還有，瓮城與外城連接的閘門，用的是百年鐵木，厚重堅固，本是好事。但絞盤齒的潤，似乎用的是普通牛油？北疆苦寒，牛油易凝，若遇敵襲，急升起閘門時，萬一因阻力過大，崩壞一齒，延誤戰機是小，若因此斷了退路，瓮城豈不了我軍絕地？”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霍去病的心頭。

地基深淺，潤油脂……這些都是最細微末節的事，甚至連他本人，若非劉睿此刻提起，都幾乎要忘在腦後。可就是這些細節，卻被遠行歸來的主公，隔着數里之遙，一眼（他甚至不確定劉睿是否用了“眼”）看破！

這已不是普通的察力所能解釋。霍去病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之前的激與欣喜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凜然所取代。他再次躬，這一次，腰彎得更深，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敬畏與凝重：“殿下明察秋毫！末將……末將失察，管理不嚴，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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