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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大明天傾:從驛卒開始_第279章 雙橋競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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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武二年七月,黃河進了最桀驁不馴的伏汛時節。渾濁的河水裹挾着泥沙和上游沖刷下來的斷木雜草,以萬馬奔騰之勢向東奔流。柳園口這段相對平緩的河道,水面也比平日寬了近三,湍急的暗流在水下形一個個致命的漩渦。

南岸的蘆葦盪深,金聲桓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質瞭台上,心偽裝的觀察孔,死死盯着對岸那座尚未完工的清軍炮台。炮台只有半人多高,幾個清軍哨兵懶散地靠在壘了一半的土牆上打盹——這是王五的細作三天前用摻了蒙汗藥的酒壺“犒勞”守軍的結果。

“鐵柱,還能幹嗎?”金聲桓的聲音得很低,眼睛沒有離開千里鏡。

趙鐵柱蹲在泥濘的河灘上,糙的手指捻起一捧土,又側耳傾聽河水的轟鳴。他後,數百名從匠作營選出來的工匠和工兵,正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個用油布嚴包裹的浮橋單元從藏的渠中推出來。那些模塊長一丈二尺,寬六尺,骨架是用反覆蒸煮乾的柞木榫卯拼接而,矇著三層浸過桐油的厚牛皮,木和封的豬尿脬。

“水流比預想的急三,”趙鐵柱悶聲道,他臉上濺滿了泥點,鬍鬚都打了綹,“但還能幹。魚膠合劑俺試過了,在水裡能兩個時辰才開始發。兩個時辰……夠用了。”

“炮台呢?”

“夜裡子時手。”王五像影子一樣出現在兩人後,“十二個人,都是好手。用弩,不見。”

金聲桓緩緩點頭。這是刀尖上跳舞——任何響都可能驚上游二十裡外懷慶府駐防的清軍主力。岳樂用兵雖然持重,但絕非庸才,一旦發現柳園口異,只需派兩千騎兵半個時辰就能趕到。

“傳令下去,”金聲桓轉,對肅立後的幾名將低聲道,“第一哨燧發銃手,前出至河岸百步蔽,若對岸有異,不必請示,全力開火制。第二哨工兵,鐵柱下令後,即刻下水組裝。第三哨……”

命令一條條下達,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重起來。這不是戰場衝鋒,卻比衝鋒更考驗神經。他們要在這奔騰的大河上,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用一堆木頭和牛皮,搭起一條通往北岸的路。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淮安城。

總兵府後堂,劉澤清煩躁地踱着步子。這位昔日在山東鎮民變起家、後降清又歸明的悍將,此刻心裡像塞了一團麻。案几上攤着兩封信——一封來自南京兵部,措辭嚴厲,催他即刻發兵北上,配合史可法“規復山東”;另一封則皺的,沒有署名,只列了他三條罪狀:崇禎十五年私縱清軍過境、隆武元年剋扣江北軍餉七萬兩、上月強佔清河縣民田三百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