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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大明天傾:從驛卒開始_第202章 清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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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城頭銹未乾,瓜洲新政的角,已如同春日的藤蔓,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探向江北大地最為盤錯節的基——田畝與丁口。多鐸北撤帶來的短暫息,並未讓林慕義有毫懈怠,反而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唯有將控制區的人、地、財徹底釐清,納新的管理系,方能支撐起未來更為宏大的圖景。而“清丈田畝,編戶齊民”,便是這鑄基工程中,最為艱難,也最為關鍵的一步。

命令由瓜洲帥府發出,以林慕義與黃得功聯署的名義,加蓋“江北招討制置使”與“靖南侯”兩顆大印,顯得格外鄭重。由考功司、稅務司聯合派出的清丈隊伍,攜帶着統一制式的丈量繩尺、新編的魚鱗冊頁,在振明軍小隊或黃得功部卒的護衛下,分赴各州縣、鄉里。

然而,新政的犁鏵一旦及這塊沉澱了數百年利益與慣的堅土壤,便立刻到了巨大的阻力。

揚州府,江都縣,邵伯鎮。

此地毗鄰運河,土地沃,水系縱橫,是江北有數的富庶之地。鎮中大戶,首推陸家。陸家並非尋常土財主,其祖上曾出過進士,累至布政使參議,致仕還鄉後廣置田產,雖經明清鼎革戰,家業有所損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邵伯鎮乃至江都縣,依舊是跺跺腳地面也要的人。當代家主陸文德,年過五旬,功名止於秀才,卻極善經營,更與揚州府乃至南京舊都的一些員有着千萬縷的聯繫。

清丈隊伍抵達邵伯鎮的第一日,便了個不的釘子。

帶隊的是稅務司一名新晉的年輕主事,名方允,原是江南寒門學子,投奔瓜洲後因於數算、做事認真而被沈文淵提拔。他帶着人,拿着告示,在鎮公所前宣讀了清丈令,言明此次清丈旨在“均平賦役,蘇解民困”,要求各家各戶如實申報田畝、丁口,配合府丈量。

台下圍觀的鄉民竊竊私語,目卻大多瞟向站在人群前方,穿着一半舊綢衫,手持紫砂壺,神淡然的陸文德。

方允念完告示,對陸文德拱手道:“陸老先生,您是本地德高重之士,還帶頭響應新政,如實申報,以為鄉里表率。”

陸文德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方主事年輕有為,銳意革新,老夫佩服。只是……這田畝之事,牽扯甚廣,歷年積弊,非一日可清。老夫家中田產,自有契書為憑,歷年賦稅,亦不曾短缺。如今驟然要重新丈量,恐多有不妥吧?再者,這丈量之人,手法是否公允?這新定之賦則,是否過於嚴苛?鄉野小民,驟增負擔,只怕……人心不穩啊。”

他話音不高,卻字字帶着骨頭,既點出清丈可能引發的“不穩”,又將矛頭指向了清丈的“公允”與賦則的“嚴苛”。

方允眉頭微皺,耐着子道:“老先生多慮了。此次清丈,所用皆為標準繩尺,人員皆經培訓,力求公允。新稅制乃‘攤丁畝’,計畝征銀,無田者不納丁銀,正是為了減輕貧苦百姓負擔。老先生家業厚,正應為國分憂,何來負擔驟增之說?”

使使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