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得功……不在廬州好好待着，跑來淮安送死。”多鐸冷哼一聲，“也好，省得本王日後南下，再多費一番手腳。”

他走到懸挂的巨幅輿圖前，目銳利如鷹。淮安城雖殘，但有了這支生力軍加，再想輕易攻克，勢必付出更大代價。而且，瓜洲林慕義那邊，至今未有大規模援軍出，其態度曖昧，不得不防。

“傳令下去，”多鐸沉片刻，下令道，“大軍暫緩攻城，深高壘，嚴監視淮安向。派出更多游騎，向南、向西哨探，特別是瓜洲方向，給本王盯死了！另外，派人去給葉臣送信，讓他加大對瓜洲西側的襲擾力度，看看林慕義到底有多斤兩！”

多鐸用兵，向來穩健，不輕易行險。黃得功的出現，打了他的節奏，他需要時間重新審視這個變得複雜的棋局，找到新的突破口。淮安，這塊原本以為即將到的，此刻彷彿變了一塊堅的礪石，考驗着他的耐心與智慧。

而在淮安城，臨時徵用的一還算完好的宅院中，已升任為黃得功臨時帥府。

黃得功卸下沉重的甲胄，只着一箭袖戎服，正仔細聽着麾下將領彙報接管城防的況，以及從李貴那裡了解到的振明軍作戰特點、武配置等細節。當他聽到振明軍那種無需火繩、速極快的“自生火銃”（燧發銃）在守城戰中發揮的巨大作用，以及那嚴酷到近乎苛刻的步兵典和白刃戰訓練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暗暗心驚。

“林慕義……練兵竟有如此法度？”黃得功捻着短須，眼中閃爍。他原本以為振明軍不過是仗着火犀利，如今看來，其組織、紀律、訓練，皆有過人之，無怪乎能以寡敵眾，在淮安堅守至今。

“大帥，”一員副將低聲道，“這振明軍雖能戰，但其軍制、做派，與我等迥異，恐非久居人下之輩。如今同一城，這……”

黃得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林慕義既然肯讓李貴聽我調遣，又承諾供給糧草，已是表明了態度。眼下大敵當前，當以抗虜為重！至於其他……”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目更深沉了幾分。

他走到窗前，着城依舊可見的斷壁殘垣，以及遠城頭上正在巡邏的、穿着不同號褂的雙方士兵影。

淮安，了兩塊截然不同的礪石。

對多鐸而言，是磨去其速勝鋒芒，考驗其戰略耐心的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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