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抓住這電火石的機會，腰刀如毒龍出，直刺那白甲兵咽！刀尖，發出沉悶的“噗”聲。白甲兵眼睛瞪得滾圓，不甘地倒下。

“結陣！不要散！互相照應！”李貴着氣，厲聲大吼。銳士營的老兵們竭力維持着簡單的戰鬥小組，彼此掩護，用嚴格的紀律和默契，對抗着數倍於己的敵人。他們就像驚濤駭浪中的礁石，一次次被淹沒，又一次次頑強地出稜角。

在缺口越堆越高，幾乎要與兩側的殘牆齊平。鮮浸了每一寸土地，匯聚暗紅的溪流，沿着磚石隙汩汩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腳下的地面泥濘不堪，那是與土混合的泥漿，每踩一步，都帶起黏稠的。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日頭西斜。夕的餘暉過漫天的硝煙，給這片修羅場塗抹上了一層詭異而凄艷的金紅。

清軍的攻勢，終於如同水般退了下去。不是被打退，而是堆積得太多，以至於後續的部隊難以攀爬，指揮的軍也需要重新調整。

缺口前，暫時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傷兵偶爾發出的，以及火焰燃燒木料的噼啪聲。

李貴拄着刀，環視四周。還能站着的銳士營士兵，不足百人，人人帶傷，疲憊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他們默默地檢查着武，從死去的同伴上搜集彈藥，或者 sily 癱坐在泊中，劇烈地息着。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硝煙味，還有一種……鐵鏽的味道。那是大量鮮浸潤了兵、甲胄後，迅速氧化產生的，獨特而令人窒息的氣息。

銹。

李貴深深吸了一口這帶着鐵鏽味的空氣，膛火辣辣地疼。他抬頭向西方那片被夕染紅的天際，瓜洲的方向。

他知道，這裡的每一刻堅守，都在消耗着振明軍最寶貴的骨幹，都在考驗着瓜洲新政的基。但他更知道，他不能退。退了，淮安立刻易主，多鐸大軍將毫無阻礙地直撲瓜洲，帥爺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可能毀於一旦。

他用沾滿污的手，從懷裡出一個小巧的、同樣沾的銀酒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裡面不是酒，是趙鐵柱那邊鼓搗出來的、味道刺鼻但能提神的葯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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