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參軍！”王五行禮道，“屬下巡哨，抓獲一夥趁打劫的潰兵，正準備在鄰村行兇，已被我等拿下！請參軍發落！”

陳忠目一凜，看向那群瑟瑟發抖的潰兵，又看向楊族老和眾多村民，沉聲道：“諸位鄉親可見？若無嚴明法度，無自保之力，今日是他們，明日就可能是韃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不再理會臉煞白的楊族老，直接對村民高聲道：“振明軍法令：清丈田畝，據實徵收，敢有欺瞞匿者，田畝充公！編練鄉勇，守相助，敢有臨陣逃、禍害鄉里者，軍法從事！然，凡踴躍參軍、積極納糧之戶，可優先獲得我軍庇護，子弟若有才幹，亦可我軍中、匠營、或為吏員，憑功績升遷，不看出！”

一番話，兼施，既展示了武力與決心，又指明了出路與利益。村民們的眼神開始變化，從恐懼、麻木，漸漸燃起一微。幾個膽大的年輕人，看着王五手下那悍的夜不收和繳獲的兵，眼中流出嚮往之。

楊族老長嘆一聲，知道大勢已去，頹然道：“既如此……便依將軍之法吧。”

清丈與編戶的工作，在一種微妙而張的氣氛中開始了。過程並非一帆風順，瞞田產、虛報丁口的事時有發生，但在振明軍強的態度和部分獲得實惠的村民暗中支持下，還是艱難地推行了下去。

數日後，當第一批據新冊徵收、相對公平的糧秣運回瓜洲，當第一支由楊家莊青壯組、接了初步軍事訓練的鄉勇隊，在王五手下夜不收的帶領下，功擊退了一小前來擾的清軍哨騎時，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周邊村落。

一種新的秩序，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府的治理模式，開始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頑強地紮、蔓延。它嚴厲，甚至有些霸道，卻也帶着一種世中難得的“相對公平”與“上升通道”。

帥府，林慕義聽着陳忠和王五的彙報，臉上並無太多喜。

“及本，必遇反彈。此乃常。”他淡淡道，“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等基，終在百姓。嚴法需配以公心，強權需濟以實利。下一步，可酌選拔此次表現積極的貧寒子弟，教導隊識字，或薦匠作營學徒。要讓所有人看到，跟隨我等，確有出路。”

他走到窗前，着瓜洲外蒸騰的生機。

新政的漣漪，已開始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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