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林慕義吐出兩個字，清晰無比。

書房一片死寂。南下？這意味着要放棄經營數年、付出無數鮮才守住的吳庄堡基！意味着要主鑽進清軍主力雲集、且南明朝廷敵友難分的江淮局！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教，三思啊！”陳忠急道，“我軍雖新勝，但元氣未復，兵力不過四千能戰之兵！南下千里，沿途皆是清軍勢力範圍，如何通過？就算到了江淮，以我軍這點力量，面對多爾袞、岳托十數萬大軍，又能如何？何況……南京朝廷視我等為‘國賊’！”

“守在這裡，就能如何？”林慕義反問，目如炬，“等着清軍徹底平定江南，然後回頭以泰山頂之勢，將我們這最後的孤島碾碎嗎？”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長江之上：“江淮若失，南京必亡！南京一亡，這天下，還有誰能舉起抗清的大旗？李闖？他目短淺，部混，絕非清軍之敵！屆時，神州陸沉，我等困守這吳庄堡，除了殉死，還有何意義？”

他的目掃過眾人，語氣沉痛而決絕：“我們必須南下！不是為了救那個昏聵的朝廷，是為了救這華夏的氣運！史可法在揚州，是一面旗幟，我們不能讓他孤軍戰！江南數百萬百姓，不能任由韃虜！我們要去告訴所有人，北地的，還沒有流干！漢家的脊樑，還沒有斷！”

“可是……”陳忠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林慕義打斷他，斬釘截鐵，“留在北地，是等死！南下，雖九死一生，卻有一線生機，一線……為這文明續命的生機！”

他看向王五：“王五，你立刻挑選最幹的人手，攜帶我的親筆信，分頭行。一隊，不惜一切代價，潛揚州，面見史閣部，告知他我軍不日即將南下，請他務必……務必堅持！一隊，前往鎮江，聯絡楊文驄，讓他做好接應準備！另一隊，在江南散布消息，就說‘北地林帥，將提兵南下，共外侮’！”

“是！”王五凜然領命。

“陳忠，李貴，趙鐵柱！”林慕義目灼灼地看向三位核心班底，“給你們十天時間！陳忠，負責整編部隊，籌集糧草，做好長途行軍準備！李貴，你的燧發銃隊作為全軍前鋒，務必練掌握新式戰！趙鐵柱，匠作營能帶走的工、材料、圖紙，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掩埋或銷毀！絕不給韃子留下一針一線！”

“十天之後，全軍開拔，南下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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