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庄堡外的三千清軍，如同一條逐漸鬆弛的絞索。起初，他們還能保持着嚴的包圍和頻繁的巡邏，但隨着時間推移，尤其是岳托主力南下後音訊漸，而瀋方面似乎也並未催促他們儘快解決這顆“釘子”，這支偏師的士氣不可避免地開始落。

圍城是枯燥且消耗巨大的。數千人馬的糧草需要從後方轉運，雖不至於像堡那般困窘，但也絕談不上寬裕。更重要的是，看不到勝利的希。那座堡壘像塊啃不的頑石，數月戰留下的心理影，並非那麼容易消散。尤其是那幾支能在雨天準狙殺軍的詭異火銃，了許多清軍哨騎和低級軍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

梅勒額真阿克敦並非庸才，他能覺到部下的懈怠和堡傳來的、不同於以往死寂的某種“活力”，但他無能為力。強攻？代價他承不起。分兵？更不敢，堡那些明軍若是趁機殺出，他這三千人未必擋得住。他只能維持着表面的圍困，心卻日益焦躁，不斷派出信使向南打探主力消息，祈求岳托貝勒能儘快解決江淮戰事，回頭料理這個麻煩。

而堡，林慕義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手的這種變化。

“阿克敦的游騎，巡邏範圍小了至兩里。夜間哨探的批次也減了。”王五指着沙盤上的標記，冷靜地分析，“他們的糧隊補給周期，從最初的五天延長到了七天，甚至更久。據我們混他們營地附近的人觀察，營中士卒閑暇時賭博、飲酒的現象增多，軍管束也不如以往嚴厲。”

“狗韃子也泄氣了！”李貴啐了一口，他如今已能下拐杖緩慢行走，盯着沙盤的眼睛里凶閃爍，“教，這是個機會！咱們養了這麼些日子，弟兄們力氣也恢復了些，新傢伙也練得差不多了，正好拿這三千韃子試試刀！”

陳忠則要謹慎得多：“不可大意。阿克敦畢竟還有三千人馬，皆是騎兵，機強。我軍雖恢復些許元氣，但兵力依舊於劣勢，騎兵更是幾乎損失殆盡。貿然出擊，若不能速勝，被其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的目都聚焦在林慕義上。

林慕義沒有立刻表態，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吳庄堡與清軍營壘之間的區域緩緩移。這片區域，經過數月拉鋸，布滿了廢棄的工事、陷坑和無人收斂的骸，地形複雜。

“阿克敦不敢攻，是怕我們的‘牙’還利。”林慕義緩緩開口，“但他圍而不攻，本就是在給我們時間磨牙。此消彼長，再拖下去，於我軍有利，但……我們拖不起。”

他抬起頭，目銳利：“江南局勢瞬息萬變，我們不能一直被鎖在這裡。必須打破這個僵局！”

“如何打破？”陳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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