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伴，你怎麼看？”他將問題拋給了侍立一旁的曹化淳。

曹化淳微微躬，聲音平和：“皇爺，林守備此戰，確實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風，繳獲龍纛，更是難得。可見其部戰力堪用，其所言新式火，亦似有奇效。至於北上與否……老奴愚見，庫爾纏偏師威脅京畿南翼，亦是心腹之患。若石門隘有失，虜騎竄河南，與流寇合流，則中原糜爛，局勢恐較太原更為棘手。林守備請旨，亦是老持重之舉。”

他看似沒有明確表態，但字裡行間，都在為林慕義辯護，強調其堅守的價值。

“那太原呢？張宗衡一日三報，求援甚急！”崇禎焦躁地打斷他。

“太原城高池深，張總督麾下亦有數萬兵馬，若能上下一心，未必不能堅守待援。洪承疇、孫傳庭等部正在兼程北上……”曹化淳小心翼翼地說道，“況且，林守備戰報中也未說不北上，只是請求聖裁，是守隘還是北上。皇爺或可令其繼續扼守石門隘，嚴監視庫爾纏，若該部虜騎退去，或太原局勢有變，再行北上，亦不為遲。”

這是折中之策，也是目前對林慕義最有利的方案。既肯定了其戰功和堅守的必要，又沒有完全堵死北上的可能，給了崇禎一個台階下。

崇禎沉默了。他背着手在殿來回踱步，心進行着激烈的鬥爭。楊嗣昌的“大義”和曹化淳的“現實”在他腦中鋒。最終，對中原局勢失控的擔憂，以及對那新式火所帶來的一微弱希，暫時過了對太原的焦慮和對林慕義“跋扈”的忌憚。

“擬旨……”崇禎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疲憊，“嘉獎林慕義石門隘退敵之功，賞銀千兩，所有有功將士，着兵部議功敘賞。責令其繼續扼守石門隘一線，務必阻庫爾纏部於太行山外，保中原無恙。待北面局勢明朗，再行聽調。”

他沒有提北上之事，但“再行聽調”四個字，保留了未來的可能，也維護了皇帝最後的威嚴。

當這道旨意離開紫城時，楊嗣昌也收到了風聲。他呆坐在太師椅上，半晌無言。他知道，自己這一局，又輸了。皇帝最終還是選擇了現實利益，或者說，是被林慕義展現出的實力和那幾面龍纛暫時說服了。

“林慕義……此子不除，必心腹大患！”楊嗣昌從牙裡出這句話，眼中殺機畢。他必須另想辦法了。

而此刻，遠在吳庄堡的林慕義，尚未接到這份決定的旨意。但他站在堡牆上，着北方，角卻帶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相信，那幾面染的龍纛和那份實事求是的戰報，此刻正在京師的權力場中，發揮着難以估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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