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蒼老的頭顱深深地低下，花白的頭髮垂落，額頭抵在冰冷糙的岩石地面上，用一種帶着無法抑制的抖、嘶啞而敬畏到了極點的聲音，艱難地開口：

“晚……晚輩風清揚……不知……不知上仙前輩法駕降臨華山陋地……先前……先前匿窺探，實屬大不敬……萬請上仙……恕罪！恕罪！！”

他連用了兩個“恕罪”，聲音中的恐懼與懇切，溢於言表。在這一刻，他不是什麼劍聖，不是什麼前輩名宿，只是一個在真正超凡存在面前，到了自渺小與卑微的凡人。

張無忌在風清揚心神失守、氣息紊的瞬間，便已從獲得重寶的激中徹底回過神來。

他緩緩轉，作自然流暢，沒有毫煙火氣。

目平靜地落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視着匍匐在地，此刻因極度恐懼而微微抖的老者。

在他的神識知中，風清揚的氣確實比尋常武者旺盛許多，經脈中也流淌着純的力，但其生命本源之中，他覺並無任何靈波的跡象。

以其垂垂老矣的軀和枯竭的潛力，即便賜下《引氣訣》，終其一生，恐怕連引氣都難以做到。

一個沒有仙緣，前路已絕的凡人武者，於他而言，與這思過崖上的一塊石頭、一株枯草，並無本質上的區別。

無法引起他心中毫的漣漪。

他的目在風清揚上一掠而過，沒有停留，沒有審視，更沒有回應。

那眼神淡漠到了極致，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僅僅是一件無關要的景，一片飄過的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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