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要不……要不您去求求陛下？或者，去太後（指仁壽宮太後，林鋒然生母）那裡說說？” 嬤嬤試探着問。

錢皇後搖搖頭，淚眼婆娑：“沒用的。陛下已經夠煩了，本宮不能再拿這些事去擾他。太後……太後子也不好，一向不管這些事，去了反倒讓老人家憂心。”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掙扎，最終化為更深的苦，“或許……或許本宮真的該……勸勸陛下……”

勸陛下選妃？嬤嬤嚇了一跳：“娘娘！萬萬不可啊！這口子一開，往後宮裡還能有安寧日子嗎？”

“可不開口，就有安寧了嗎？” 錢皇後凄然一笑，“本宮這個皇後，做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兒這樣，本宮更是……若能用這後位，換兒平安，換陛下不為難，本宮……本宮也認了。”

這話說得悲涼絕至極，嬤嬤聽得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下淚來。主僕二人相對垂淚，更顯這深宮寂寥，闕寒心。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悲愁與抑之中。後宮另一，剛剛因晉封和賞賜而稍稍恢復些元氣的集賢苑，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張與審慎。

江雨桐的傷已好了八九，行無礙。正坐在書案前，面前攤開着那捲從慈寧宮西配殿“瞥見”的、記有疑似“癸”字符號變的殘破經卷拓本（憑藉記憶畫出，請可靠之人對照古籍查證後的結果），以及那張寫着“胡雀非主，南風借力”警告的素白紙箋，眉頭鎖，反覆比對思量。

秦嬤嬤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補藥膳進來，見神凝重，忍不住勸道：“姑娘，您傷剛好，費這些神做什麼？朝堂上的事，自有陛下和閣老們心。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便是。”

江雨桐輕輕搖頭，低聲道：“嬤嬤，樹靜而風不止。咱們這集賢苑，如今怕是關不起門了。” 指了指那張紙箋，“這警告說，‘選妃’之議只是投石問路。今日朝堂上這一出，看似被陛下按下，實則已將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推到了更危險的境地。那些藏在暗的人，絕不會就此罷休。他們下一步會如何？是繼續在朝堂鼓噪？還是……從其他方面下手？”

想起太子依舊昏迷，想起皇後今日必然承的巨大力，想起皇帝那深鎖的眉頭和眼中的疲憊，心中便是一陣陣發。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但既然蒙皇帝信重，賜予金牌，又將那枚關乎“萬一”的墨玉佩託付給，便不能真的只“關起門過日子”。至，要想明白，這潭渾水下面，到底藏着哪些魑魅魍魎。

“姑娘，您是說……他們還會對太子殿下不利？” 秦嬤嬤臉發白。

“未必是直接手。但太子病重，本就是他們最大的‘利’。” 江雨桐沉道，“若能令太子病反覆，或者……製造某種‘天命不佑’的流言，再結合‘國本’之議，對陛下和皇後娘娘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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